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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零三章 天墟之门

天墟不在神界任何一张地图上。不是因为它不可知，而是因为它不可近。传说上古神战的终点就在这里，无数神王、神君在此陨落，他们的鲜血染红了大地，他们的怨念化作风暴，他们的神格碎片散落在虚空中，形成了这片永不停息的法则乱流。寻常修士别说进入，就是靠近百里之内，都会被乱流撕成碎片。

廖峰站在天墟边缘的一块悬空巨石上，看着前方那片混沌。这里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雾气中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光点——那是破碎的法则碎片，每一片都蕴含着足以杀死金神的力量。风很大，不是寻常的风，而是由无数细小的空间裂缝组成的风暴，吹过巨石时发出刺耳的尖啸，像是千万只厉鬼在嘶吼。

古神巅峰的感知让他能“看见”雾气深处的一些东西——半座坍塌的宫殿、一柄插在废墟中的断矛、一具穿着金色盔甲的枯骨、一片干涸的血迹。那些都是上古神战留下的遗迹，沉睡了不知多少万年，被法则乱流一遍遍冲刷，早已面目全非。

“主人，另一截诛邪剑就在这片混沌深处。”星墟的声音在心底响起，“但越往深处，法则乱流越强。以主人古神巅峰的修为，最多只能深入百里。”

“百里够吗？”

“不够。另一截诛邪剑的感应，至少在三百里外。”

廖峰沉默。他抬起头，看着那片混沌，目光平静。

“星墟，归墟至尊指环能吸收法则碎片吗？”

星墟怔了怔，道：“可以。归墟之力本就有净化、分解、同化万物的特性。但吸收法则碎片需要时间，而且碎片中的怨念会对主人的神魂造成冲击。”

廖峰点头。他迈步，踏入混沌。

进入天墟的瞬间，他的感知便被压缩到了极致。外界的天地灵气在这里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混乱的、狂暴的、充满敌意的法则碎片。那些碎片像是活物，感知到他的存在，便疯狂地向他涌来，试图撕裂他的护体神光，吞噬他的血肉。

归墟至尊指环幽蓝光芒大放，三道纹路同时亮起。混沌灰吞噬碎片，星辰银净化怨念，归墟幽蓝同化能量。碎片在指环的光芒中迅速消融，化为精纯的灵力，被廖峰的经脉吸收。但碎片太多，太快，前赴后继，无穷无尽。他的护体神光在碎片的冲击下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颤鸣。

廖峰没有停。他一步步向前，脚下是虚空，头顶是混沌。每走一步，便有数百枚碎片被指环吸收；每走一步，便有数百道怨念冲击他的神魂。那些怨念来自上古战死的强者，有愤怒，有恐惧，有不甘，有绝望——它们在他的脑海中嘶吼、哭泣、咒骂，试图将他拖入疯狂的深渊。

归墟星魂印记在他眉心亮起，幽蓝色的光芒护住他的神魂。怨念触碰到那层光芒，便像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但廖峰的脚步开始变慢，不是体力不支，而是神魂的消耗太大。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他集中全部心神抵御怨念的冲击。

三十里。五十里。七十里。一百里。

当他的脚步跨过百里之界时，前方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不是灰白色，而是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浆。雾中的法则碎片不再是细小的光点，而是拳头大小的不规则晶体，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光芒，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古神巅峰的碎片。

廖峰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他的脸色苍白，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但眼神依旧明亮。归墟至尊指环上的三道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指环本身在微微颤抖，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主人，不能再往前了。”星墟的声音充满担忧，“古神巅峰的碎片，每一枚都相当于一个古神巅峰强者的全力一击。以主人目前的修为，最多承受十枚。”

廖峰没有回答。他看着前方那片暗红色的混沌，看着那些悬浮在空中的暗金色晶体，看着雾气深处那若隐若现的、与归墟至尊指环同源的光芒。

“十枚够了。”他道。

他迈步，踏入暗红色的混沌。

第一枚碎片飞来。它像一颗流星，拖着暗金色的尾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廖峰没有躲，也没有用指环去挡。他伸出手，直接抓住了那枚碎片。

碎片入手，一股狂暴的、充满毁灭意志的力量涌入他的经脉。他的手臂在瞬间失去了知觉，暗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肩膀，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了。归墟之力疯狂运转，将那股力量一点点吞噬、同化。当最后一丝力量被吸收，他的手臂恢复了知觉，暗金色的纹路也消失了。但他的脸色更加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每一枚碎片的吸收，都像是在与一个古神巅峰的强者生死搏斗。他的经脉在碎裂与修复中反复，他的神魂在冲击与稳固中挣扎，他的肉身在毁灭与重生中蜕变。

当第十枚碎片被吸收时，他已经走了两百五十里。

前方，混沌的颜色不再是暗红色，而是纯粹的、透明的、像是凝固的虚空。没有雾气，没有碎片，只有一片死寂。死寂的中央，悬浮着一截断剑。

剑身通体漆黑，表面流转着暗金色的纹路，断口处有幽蓝色的光芒在跳动。它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孤物。

另一截诛邪剑。

廖峰走过去，伸出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颤抖，断口处的幽蓝光芒猛地亮起，与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交相辉映。一股庞大的、古老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那是诛邪子生前最后的记忆，是他在与蚀界之主分身战斗时的每一剑、每一步、每一次呼吸。

廖峰的修为，在这一刻，再次开始攀升。古神巅峰的瓶颈，在诛邪剑的传承冲击下，轰然崩塌。古神巅峰——神王境。

神王初期。不是古神巅峰，而是神王。神界第十二重境界中的第七重，无数修士穷尽一生也无法触及的门槛。

廖峰睁开眼，看着手中的断剑。剑身上的暗金色纹路已经亮到了极致，断口处的幽蓝光芒也不再跳动，而是变得稳定、恒定。它像是在等他，等了一万年，终于等到了。

“主人。”星墟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激动，“诛邪剑……活了。”

廖峰没有回答。他举起断剑，归墟至尊指环上的光芒涌入剑身，断口处开始生长——不是铁，不是钢，而是由纯粹的归墟之力凝聚成的剑刃。剑刃是透明的，像冰，又像光，表面流转着混沌灰、星辰银、归墟幽蓝三色光芒。

诛邪剑，重铸。

廖峰收剑，转身，向天墟外走去。

身后，那片死寂的虚空在他离开后，开始崩塌。无数古神巅峰的碎片从崩塌的虚空中涌出，但它们的速度很慢，像是失去了目标，漫无目的地漂浮。

天墟边缘，悬空巨石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金色的盔甲，头发花白，面容威严，一双眼睛深邃如渊。他的周身没有气息外泄，但廖峰的感知告诉他，这个人至少是神王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