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数额并不算高,一年也就一两百万星币,以公司当时的运营规模完全承担得起。
男子也天真地以为,这笔钱只是暂时性的押金,等到业务稳定、审核通过后,迟早会原路退还,因此一直乖乖按时缴纳,从不敢有半分怠慢。
可现实却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笔所谓的押金上交之后,便如同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下文。
每当他鼓起勇气前去询问退款事宜,得到的永远是含糊其辞的推脱。
要么说流程还在审核,要么称系统正在更新,要么就拿各种新规、文件、检查来搪塞,说白了,就是摆明了不退,还不准他多问。
更让他绝望的是,这笔钱的数额一年比一年高,胃口一年比一年大。
从资格证下发至今,整整十年时间过去,能源部以押金、管理费、维护费、安全核查费等各种名义索要的金额,从最初的一两百万,一路疯涨到如今的两三千万,涨幅翻了十几倍,已经完全超出了一家普通运输公司能够承受的极限。
这些钱明面上叫“押金”,实则就是赤裸裸的勒索与搜刮,是盘踞在行业之上的蛀虫们,利用手中职权对民营企业无休止的压榨。
十年隐忍,十年退让,换来的不是安稳,而是变本加厉的贪婪,也让这位撑了这么久的老板,终于走到了走投无路的边缘。
更让父女俩感到心寒又愤怒的是,这么多年里,唯一一段能源部没敢上门索要押金的时间,偏偏是帝国开展专项严打的那段日子。
那段时间里,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能源部工作人员突然销声匿迹,别说上门要钱了,连正常的检查都少了很多。
可他们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偷偷派人上门警告,威逼利诱,让岭东运输公司上下一律闭嘴,不准对外提起任何关于乱收费、强收押金的事,更不许往外透露半个字。
迫于对方的权势和威胁,父女俩只能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其他被压榨的企业主也一样,全都选择了沉默自保。
可即便如此,严打期间还是有几名不起眼的小角色被带走调查,明面上算是给了民众一个交代。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声势浩大的严打终于能连根拔起背后的蛀虫,可等严打风声一过,一切又迅速回到了从前。
该收的钱一分不少,该压榨的照旧压榨,甚至比以前更加变本加厉。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次严打根本没触动真正的根基,只打掉了几只无关痛痒的小虾米,藏在最深处的大头目、保护伞,依旧稳如泰山,毫发无伤。
想到这里,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沉到了谷底,父女俩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绝望,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这时,少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开口。
“对了爸……我最近听外面的人说,帝国又启动全面巡视了,这次是中央直接派下来的巡视组,权力很大,和上次的严打行动比起也差不到哪里去,要不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老板脸色骤然大变,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猛地伸出手,死死捂住了女儿的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紧张。
“嘘……小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