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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兄,”朱载堉咳嗽着说,“下次做实验,能先写个方程吗?”
宋慈没说话。他在检查烧剩下的柴垛。
火虽然大,但烧得不均匀。靠近土灶的那部分柴烧得最彻底,已经化成白灰。但柴垛底部,靠近地面的地方,有些柴只烧了表皮。
宋慈扒开灰烬,露出
其中一根,颜色明显不同。不是常见的松柏的淡黄,也不是槐木的淡褐,而是一种深褐色,表面有扭曲纹路。
鬼面树。
他抽出那根柴。约两尺长,碗口粗,一端有整齐的断面。不是斧劈,而是锯断的。另一端则有烧焦的痕迹。
但最关键的,是柴身上有几道深深的刻痕。那刻痕很新,没有积灰,像是最近才刻上去的。
刻痕组成一个图案:一个圆圈,里面有个三角形,三角形中央有个点。
“这是什么?”沈括凑过来。
陈抟看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矿工独有的标记。”
“矿工?”
“私矿矿工用的暗号。”陈抟压低声音,“圆圈代表矿洞,三角代表方向,点代表深度。这个标记的意思是……往这个方向挖,在深一丈的地方,有矿。”
宋慈抬头:“龙华山有矿?”
“按理说没有。”陈抟说,“龙华山是石山,产石头不产矿。但二十年前有过传闻,说山里有银矿脉。当时有批人偷偷开采,后来矿洞塌了,死了十几个人,官府就把这事压下去了。没想到……”
朱载堉敲击那根鬼面树木柴:“共振频率……和尸体手里的树枝一致。同源。”
沈括突然想起什么:“等等……如果徐老柴发现了私矿,所以被杀?但杀人的为什么要在尸体手里放鬼面树枝?还在柴上刻矿工标记?”
宋慈站起身,看着烧毁的茅屋、塌陷的屋顶、熏黑的土墙。夜风吹过,扬起灰烬,像黑色的雪。
“这一切,似乎有人在引导我们。”他说,“偷尸体、摆坐姿、放树枝、刻标记……每一步都在把我们引向某个方向。但那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揭露私矿?还是掩盖别的?”
陈抟喝完最后一口酒,把空竹筒扔进废墟里。
“老朽觉得,”他慢悠悠地说,“有人想借你们的手,挖出二十年前的旧事。但挖出来的,可能是金银,也可能是尸骨。”
远处传来鸡鸣。天快亮了。
衙役的呼喊声由远及近:“宋提刑!县太爷又召!说州府巡察使提前到了,今日午时就到青山镇。”
四人面面相觑。
沈括哭丧着脸:“我的实验器材还在义庄……而且我这身衣服……”
朱载堉整理音叉:“我需要沐浴更衣,音叉沾了灰,音准会偏移0.01赫兹。”
宋慈看着手中的鬼面树木柴,又看看烧毁的茅屋。
“先回镇。”他说,“但这事没完。”
陈抟笑了,从怀里掏出个新葫芦。不知什么时候,他又弄了一个新玩意。
“当然没完,”他晃了晃新葫芦,里面传出酒液声,“好戏才刚开场呢。”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