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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不同的汗又下来了:“回、回大人,那是意外!砍柴失足!”
“哦?验过了?”
“验……验过了!”包不同看向宋慈。
宋慈起身:“回大人,尚未正式检验。但初步观察,死因有疑。”
“有何疑点?”
“后脑创口有生活反应,但出血量不足。尸体曾被移动,现场有伪装痕迹。死者家中发现私矿标记。”宋慈一口气说完,“依据推断,此案可能涉及谋杀及私采矿产。”
包不同差点晕过去。
李牧之却点点头:“私矿?龙华山有矿?”
“有银矿。”陈抟突然开口,眼睛还是闭着,“二十年前就有人偷采,塌了洞,死了人。官府压下去了。现在又冒头了。”
李牧之沉默片刻,环视全场:“今日宴席不错。豆腐解剖、环保爆竹、音律合唱、酒中辟谷……本官见识了。”
他站起身:“包县令,你治理有方,百姓能歌善舞,奇人异士辈出。很好。”
包不同松了半口气。
“但是,”李牧之话锋一转,“命案就是命案,私矿就是私矿。本官会在青山镇多住几日。宋提刑,你继续查案,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本官。”
“谢大人!”宋慈眼睛亮了。
包不同的另外半口气也松了。完了,全完了。绩效、安全县、升迁,全泡汤了。
李牧之离席时,经过沈括身边,低声说了句:“存中,晚些来我住处,聊聊你的实验。如果需要经费的话,我可以拨点一些。”
沈括愣住,随即狂喜。
经过朱载堉时,李牧之说:“朱世子的十二平均律,本官在京城有所耳闻。有机会想听听全本。”
朱载堉拱手:“随时恭候。”
经过陈抟时,李牧之弯腰闻了闻酒香:“陈老,这酒卖吗?”
陈抟睁眼:“卖。一坛十两,不还价。”
“来两坛。”
最后,李牧之走到宋慈面前:“宋提刑,好好查。本官最恨的,就是草菅人命、欺上瞒下。”
他走了。随从抱着两坛酒跟在后面。
院子里,百姓们渐渐散去,衙役们开始收拾残局。
包不同瘫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完了……全完了……”
沈括还在兴奋:“李兄答应给经费,我可以买纯硝酸了!”
朱载堉在拔豆腐里的音叉,拔不出来。
陈抟抱着剩下的半坛酒,慢悠悠喝。
宋慈看着李牧之远去的背影,突然说:“他早就知道。”
“知道什么?”沈括问。
“知道命案,知道私矿,知道一切。”宋慈说,“他来青山镇,根本不是例行巡察。他是冲着这个案子来的。”
陈抟笑了,酒气喷了宋慈一脸:“年轻人,终于开窍了。你以为老朽为什么今天要喝酒表演?因为李牧之那小子,二十年前就是矿难案的查案官。他等了二十年,就等一个机会,把这事掀开。”
四人沉默。
夕阳西下,把县衙的影子拉得很长。
包不同还在椅子上喃喃:“我的绩效……我的乌纱帽……”
宋慈收起柳叶刀:“查案。现在没人能拦我们了。”
沈括握拳:“有经费了!”
朱载堉终于拔出音叉,但带出一大块豆腐:“我需要校准仪器……”
陈抟晃晃酒坛:“老朽需要再喝一坛。”
夜幕降临,青山镇的荒唐一天结束了。但真正的荒唐,也许才刚刚开始。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