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徒步险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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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儿,”张大山指着地面,“新鲜的熊脚印,刚过去不久。”

雾中看不清脚印,但能闻到一股腥臊味——是熊的味道。

“熊在附近,”张大山压低声音,“别出声,慢慢走。”

队伍屏住呼吸,慢慢移动。雾太大了,不知道熊在哪个方向。

走了约莫百米,雾中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就在左前方!

“点火把!”张大山命令。

几个火把点起来,在雾中形成几个光晕。借着火光,隐约看见一个巨大的黑影,在二十米外,正在刨树根。

是黑熊,体型很大,估计有四百斤。

熊也发现了火光,抬起头,朝这边看。它没动,只是看着。

“别跑,别对视,”张大山小声说,“慢慢退。”

队伍慢慢后退。熊看了会儿,似乎觉得没威胁,又低头刨树根了。

退出几百米,大家才松了口气。

“这熊……不怕人?”王建国惊讶。

“三江口的熊,见人少,不知道怕,”张大山说,“也可能是饿急了,顾不上怕。”

第五天,到达了一条大河边——是黑龙江的支流,叫额尔古纳河。河面完全封冻,但能听见冰下哗哗的流水声。

“从这儿开始,要沿着河走,”张大山说,“河岸路好走些,但要小心冰面——有的地方冰薄,会裂。”

沿着河岸走,确实好走多了。但气温更低了,估计有零下二十度。大家戴着厚厚的狗皮帽子,呼出的气在眉毛、睫毛上结霜。

中午休息时,张大山让大家凿冰取水。冰层厚达一米,凿了半天才凿透。水很清,烧开了喝,有股甜味。

“这是雪山融水,干净,”张大山说,“在三江口,水是最宝贵的。没有水,什么都干不成。”

第六天,进入了真正的三江口地界。地势变得平坦,三条大河的轮廓隐约可见。这里的雪更厚,有些地方的雪堆得像小山。

“看那儿,”张大山指着一个方向,“那就是江心岛,祭坛所在。”

大家望去,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现在还看不见,等走近了就能看见,”张大山说,“但今天不上去,先在岸边扎营,适应一下。”

在岸边找了处高地扎营。张大山格外认真地进行祭祀,不仅祭山,还祭水、祭树。他让每个人都在祭坛前站一会儿,心里默念祈求平安。

夜里,出了怪事。

先是守夜的刘二愣子听见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风在呜咽。他叫醒曹大林和吴炮手。

三人仔细听。确实有声音,从江心岛方向传来,断断续续,凄凄惨惨。

“是风声吧?”曹大林说。

“不像,”吴炮手皱眉,“风声我听得多了,不是这样。”

张大山也醒了,听了会儿,脸色凝重:“是‘江哭’。老辈人说,三江口冤魂多,夜里会哭。”

“冤魂?”王建国也醒了,“这……不科学。”

“科学解释不了所有事,”张大山说,“但我确实听过几次。一般是月圆夜,或者要变天时。”

正说着,声音停了。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但大家睡不着了,围在火堆旁。

“张大爷,您说的冤魂,是怎么回事?”陈明问。

张大山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是听老辈人讲。清朝时候,这儿打过仗,死了很多人。民国时候,有淘金客在这儿火拼,也死了人。日本人来过,也死了人……江边打仗,尸体都扔江里,顺着水冲走了。但魂,可能还在这儿。”

这解释,半是历史半是传说。但在这寂静的雪夜里,确实让人心里发毛。

“那咱们考古,会惊扰他们吗?”孙小虎声音发颤。

“咱们是来做正事的,不是来捣乱的,”张大山说,“祭拜了,说明来意,应该没事。”

第七天,终于要上岛了。

张大山选了中午时分——阳气最盛的时候。他带头,在冰面上走。冰层很厚,能听见脚下“咚咚”的回声,说明

“走快点,别停,”张大山说,“冰层承重有限,人多了要分散走。”

大家分成三组,间隔十米,快速通过。

踏上江心岛,感觉不一样了。岛上的雪似乎更白,更纯净。树木也整齐,像是有人打理过——但这里明明无人居住。

“看,祭坛。”张大山指向前方。

一个石堆出现在视野里。不高,约两米,但很规整,呈圆形。石堆周围,散落着一些石制、骨制的器物,还有烧过的痕迹。

王建国激动了:“这就是古代祭祀遗址!”

他想上前,被张大山拦住:“等等,先祭拜。”

在祭坛前,张大山摆上祭品,点燃香火。这次,他念了一段鄂伦春语的祷词,声音低沉肃穆。

念完,他对大家说:“现在,可以工作了。但记住,别碰祭坛本身,别碰那些祭品。只记录,不采集。”

王建国理解:“我们只做科学记录,不做破坏性发掘。”

考古工作正式开始。王建国和小李、小张开始测量、绘图、拍照。曹大林带人清理积雪,露出遗址全貌。

清理过程中,发现了更多东西:石斧、石刀、骨针、陶片,还有一些奇怪的玉器——玉璧、玉琮,明显不是本地产物。

“这是……礼器!”王建国震惊,“玉琮是祭祀天地的礼器,一般出现在中原文化中。怎么会在三江口出现?”

“说明古代这里不是封闭的,”陈明推测,“可能通过贸易、迁徙,与中原有文化交流。”

除了礼器,还发现了大量动物骨骼:鹿、狍子、野猪、熊,甚至还有猛犸象的牙齿化石!

“猛犸象!”小李惊呼,“这说明这个遗址非常古老,可能上万年!”

张大山看着那些猛犸象牙齿,若有所思:“我爷爷说过,三江口有‘神象’的骨头,能治病。原来是真的。”

工作到傍晚,只清理了遗址的一小部分。但收获已经很大了。

扎营在岛上。夜里,又听到了“江哭”声,但这次大家没那么害怕了——可能是风声,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曹大林和吴炮手坐在帐篷里,复盘今天的工作。

“大林,我觉得,”吴炮手说,“这地方确实不一般。那些玉器,那些猛犸象牙齿,说明古代这儿很重要。可能真是个‘圣地’。”

“是啊,”曹大林说,“古代人选这儿做祭祀中心,不是随便选的。这里三条江汇流,地势特殊,可能有特殊的自然现象,或者……特殊的气场。”

“那咱们保护这儿,就更有意义了。”

“对,不仅要保护生态,还要保护这个文化遗产。”

夜里,曹大林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变成了古代猎人,穿着兽皮,拿着石矛,在祭坛前跪拜。祭坛上燃着篝火,周围的人在跳舞、唱歌。三条江在月光下闪闪发光,像三条银龙……

醒来时,天还没亮。他走出帐篷,看着晨曦中的三江口。

三条大江在这里交汇,江面宽广,气势磅礴。江心岛像一颗明珠,嵌在江心。祭坛静静地立着,承载着几千年的历史。

他想,古人在这里祭祀,祈求风调雨顺,猎物丰收。今天,他们在这里考古,研究古人的智慧,保护这份遗产。

时空在这里交错。

但有一点没变:人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

天亮了。新的一天开始。

考古工作,还要继续。

但曹大林知道,他们已经迈出了最重要的一步——找到了,看到了,开始理解了。

剩下的,就是耐心、细心地工作。

保护这份跨越千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