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钢铁的冲锋(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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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RV本部,最高观察室的阴影里。

冬月幸增双手背在身后,凝视着主屏幕上那尊从高空火海中蜕壳重生的暗紫色人形使徒,花白的眉头深深锁起:

“……先是第三使徒那超乎寻常的战术机动与空间转移,现在又是这只懂得以退为进,金蝉脱壳的第四使徒,连续两只使徒身上都出现了这种远超本能的战斗技艺,简直就像是有人在幕后故意给它们打上了改造烙印一样。”

站在半步之外的碇源堂一言不发,只有镜片上跳动着屏幕的冷光。

“碇。”老教授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直视着自己昔日的学生,“如果接下来出现的使徒全都照这个趋势变异下去,我恐怕真的要开始怀疑,SEELE奉为圭臬的那卷《死海文书》,究竟是不是一份由‘FAR’留下来专门骗人的恶作剧了。”

碇源堂依旧没有回答,只是在反光的镜片后,缓缓眯起了那双阴鸷的眼睛。

地表战场上,硝烟尚未散尽。

昼天使缓缓抬起双臂,纤细的左脚向后撤开半步,垂落在腕部的两条紫红色光鞭不再狂乱挥舞,而是随着微风在身侧轻轻摆动。

下一秒,那具暗紫色的修长身影,毫无征兆地从视野里凭空消失了!

直到它离开原地整整零点二秒之后,它方才站立的那片柏油路面才轰然塌陷,炸开了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音爆气浪!

而几乎在声音传来的同一刹那,驾驶舱的全息视野骤然炸开一片刺目的白光。

直到剧烈的撞击让整座插入栓猛烈震颤起来,碇真嗣的意识才终于追上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被击中了?!什么时候?!

暗红色的生体血液混杂着崩碎的紫色装甲破片,从初号机的右眼眶一路贯穿,自后脑勺猛然迸射而出!

“……唔!!”

右眼神经同步传来的撕裂般剧痛,让驾驶座上的碇真嗣闷哼一声,右眼角瞬间溢出鲜红的血丝!

可那柄已经将初号机右侧头部连同眼部光学传感器彻底贯穿的高速光枪,并没有就此停下。

旋转的枪尖带着刺耳的尖啸声继续向着斜后方深入,距离连接颈部脊椎神经系统、直通驾驶员插入栓的核心中枢结构,只剩下极其致命的短短数米!

“At力场——!!”

少年强忍着半边脑袋仿佛被烧红铁钎刺穿的剧痛,双手死死扣住操纵杆!

嗡!嗡!嗡——!!

数面橙红色的菱形光壁在初号机颈部前方的毫厘之间瞬间重叠展开!

“咔嚓”数声脆响,仓促构筑起来的前三层力场被接连击穿!

但是,那几层在极近距离内强行叠加上去的力场虽然被连续凿穿,却依然像层层阻尼网一般,在零点一秒内硬生生卸掉了光枪最狂暴的前冲动量!

就是这一瞬间的僵直,头部被长枪钉穿的紫色巨人,紧握的拳头在近乎脸贴着脸的零距离内,裹挟着满腔的怒火与恐怖的爆发力,对着面前的暗紫色躯干悍然挥出!

正全力推进光枪的昼天使根本没有料到,头部已经被自己一枪贯穿的初号机,非但没有瘫痪后仰,竟然还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爆发出这等恐怖的绝地反击!

砰————!!

一紫一暗两道庞大的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向着截然相反的方向倒飞了出去!

体重大幅减轻的昼天使被初号机这记舍命重拳轰得凌空横飞出数百米远,接连撞穿了两栋早已完成疏散的钢筋混凝土商业楼,最终在长街尽头犁出了一道深达数米的焦黑沟壑,被漫天坍塌的砖石彻底掩埋!

而初号机也在此前光枪突刺的惯性、以及自己全力挥拳产生的巨大反作用力之下,向后接连倒退了七八步,右眼眶喷涌着暗红色的血丝,单手撑住地面才勉强稳住了庞大的身躯。

漫天烟尘冲天而起,一时间,激烈交火的战场上竟然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真嗣!!听得到吗?!回答我!!”

“………”

通讯器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喘息声:

“……听……得到,美里……小姐,……情况稍微有点麻烦。”

“我现在……好像有一只眼睛看不见了。”

“什么?!”

赤木律子脸色铁青,十指在键盘上飞快调出初号机的头部受损报告:

“初号机右眼主光学传感器完全损毁!右侧面部至后脑的辅助神经传导结构严重断裂!痛觉同步反馈出现峰值异常!”

她的目光迅速移向旁边的驾驶员生理监测窗口,看着上面居高不下的痛觉神经脉冲,心头猛地一揪。

“……唔,真他妈疼啊。”

通讯频道里,少年一边调整着呼吸压下剧痛,一边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

“说起来……”

“……真嗣?!”赤木律子紧张地追问。

“这些使徒,是不是在来之前就跟我有什么私人恩怨啊?”

“…………哈?”指挥室里的众人同时一怔。

“上周在市区遇到的那位也是,今天遇到的这位也是。”

“明明初号机浑身上下有那么多地方可以打,为什么它们每一次出手,都这么执着于往我的脑袋和插入栓附近招呼呢?”

葛城美里紧绷到极点的神经被他这句冷不丁的抱怨弄得一滞,哭笑不得地骂道:

“……你现在居然还有心情吐槽这个?!”

“稍微有一点在意嘛,不过,仔细想想,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抱怨人家。”

“……什么意思?”

“毕竟我从刚才开战到现在,不也一直在想尽办法寻找它的核心藏在哪里吗?”

碇真嗣静静望着左侧主屏幕,在长街尽头那片坍塌的废墟烟尘深处,七道狭长而猩红的发光裂隙,正在黑暗中一点一点重新亮起:

“大家都在想办法第一时间摧毁对方最重要的要害……这么看的话,倒也算很公平。”

“…………”

就在指挥室众人被他这份近乎可怕的冷静噎得说不出话时,协同通讯频道里,传来了绫波丽安静而清冷的声音:

“……碇君。你的右眼视野,现在彻底无法使用了吗?”

“嗯,右侧的光学画面已经完全黑掉了。不过前辈不用太担心,至少左边这只眼睛还能看得很清楚。”

高地之上,零号机驾驶舱内的蓝发少女看着分屏上少年半边被阴影笼罩的侧脸,轻声问道:

“……需要我做什么?”

“既然前辈这么问了,那我可就不客气啦——接下来能不能请你暂时充当一下我的‘另一只眼睛’?”

“……另一只眼睛?”

“嗯。像它刚才那种贴地突进,只靠我现在剩下的一半视野,很难保证能在第一时间捕捉到它的动作,但是,前辈所处的高地位置比我高得多,零号机的远程光学观测设备也很完整。”

“所以,如果能请前辈在高处帮我盯住右侧的视觉死角,在那个家伙发动突袭的瞬间提前提醒我……就能帮上我大忙了。”

零号机插入栓内,绫波丽没有半分犹豫,双手稳稳握紧了狙击步枪的操纵杆:

“……我明白了。你的右侧,交给我。”

“那么,就拜托前辈了。”

而在NERV中央作战指挥室里,赤木律子也已经迅速压下了心头的悸动,恢复了技术开发部最高负责人的果断与冷静:

“立刻将零号机高地观测系统的光学追踪数据,与初号机驾驶舱的战术显示界面进行底层实时同步!”

“是!”

“接入第七防区外围所有还能正常工作的高帧率市政监视设备,建立多角度目标运动矢量追踪模型!”

“明白!”

“调取刚才目标两次超高速突进前后,尤其是它足底与躯干周围的局部A.t.力场场强变化数据!”

赤木律子一边语速飞快地下达指令,一边切换到初号机的通讯频道:

“真嗣!如果直接把零号机的光学视频画面强行切进你的视网膜投影,两边视差只会进一步增加你大脑神经同步系统的负担!”

“接下来,我们会把零号机捕捉到的观测结果转化为简明战术方位标,直接投射在你的界面上进行运动预警!”

话音未落,远处废墟中的七道猩红裂隙猛然连成一片红芒!

“……碇君,五点钟方向!!”

高地之上,绫波丽的动态视力发挥到了极致,在昼天使起跳的瞬间便报出了方位,零号机的光学追踪一帧也没有丢。

但就在预警提示的那一毫秒,大蓬紫红色的电火花在初号机右肩炸开,庞大的机身被抽得向左侧一个趔趄!

——糟糕!在肉眼和光学镜头“看见”它出手的同一瞬间,它的攻击就已经抵达机身了!

葛城美里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向大屏幕:“律子!AGI的运动轨迹预判模型还要多久才能建好?!光靠肉眼看到再喊根本来不及反应啊!”

“现在我们手里只有初号机挨打那一瞬间的零碎画面,必须把这怪物失去踪影、途中变向、重新显形和出手的全部力场记录完整对齐一遍才能算出提前量!”

赤木律子死死盯着飞速滚动的波形图,咬牙道,“来不及等模型跑完了,先把零号机刚才录下的每一帧场强变化全部记下来!”

战场上,碇真嗣操控着初号机借力向侧后方滑退数步,看着远处那只一击得手后迅速飘退,重新摆开架势的暗紫色使徒,忽然主动散去了身前维持防御的A.t.力场。

“……不过,话又说回来。”

在急速运转的大脑中,少年将刚才交手以来的所有违和细节,一点一点串联了起来:

刚才第一形态的时候,这家伙明明在下半身拖着一座肉山般笨重的基座,可沿着公路高速滑行时,居然连脚下的柏油路面都没有压碎,简直就像是贴着一层无形的气垫在地面上漂浮;

而蜕壳变成现在这副轻盈的人形之后,它那两次完全违背了生物肌肉爆发极限,甚至连起跳预兆都没有的贴地超音速突进,也是靠着足底瞬间爆发的高密度力场反推力强行把自己“弹射”出去的!

等等……利用力场作为推进力?

上周在迎击第三使徒萨基尔的时候,自己从数百米的高空坠落而下,当时不也是把力场一层层压缩在初号机足底当成透明的推进台阶,把自己像一颗赤色陨星一样反向加速发射出去的吗?!

既然力场可以通过高频压缩与释放,用来推动自身的躯体进行超高速移动……

那么,如果把作用的主客体关系彻底颠倒过来呢?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通达的瞬间,对面的昼天使胸前红光一闪。

这一次,碇真嗣没有再试图后撤闪避,也果断放弃了在身前构筑被动挨打的八角形光壁。

初号机双足如生根般踏碎地面,右手悄然在腰侧握拳蓄势待发,而空着的左手则缓缓抬起,五指微张。

嗡————!!

明亮的橙黄色A.t.力场首先在初号机左掌掌心浮现。

紧接着,在少年强悍意志收束,挤压与边界反转之下,那团原本用于防御的橙黄色光芒迅速向掌心一点坍缩沉淀,眨眼之间,竟质变成了一团粘稠如实质,散发着骇人波动的暗红色光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