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箱中那双眼睛睁开之后,先看向近旁的石床,眼珠缓缓转动,最后停在门外。猴爷已经撑直腰背,手里的金箍棒贴着膝头,嘴唇动了几下,才又叫了一声师弟。
那张墨青的面孔望着他,眉间符光忽然一亮。煌明下意识抬手,却见室内僧人已经伸出手指,隔空按向箱口,沉声道:“悟净,先凝神,莫抗印。”
箱中的眼睛重新闭上。过了片刻,第二张石床上的手掌也轻轻动了起来,金线贴着手腕绷紧,原本平躺的身体慢慢侧转。僧人没有再催,等那双手能稳稳托住头颅,才将悬在箱口的那点微光收回。
煌明见过一次头身相合,此时仍不敢移开目光。那人托起头颅时,金符沿着手掌亮起,墨青色的面孔几次因疼痛而扭紧,却始终没有张口。直到头颅落回颈上,一声沉闷的低吼才从石床上传来,惊得火焰轻轻一晃。
猴爷攥住金箍棒,指节绷得发白。煌明没有再拦他,只靠近半步,留意着他的伤。他仍坐在门外,一步也没向内挪,眼睛却始终追着那道挣扎坐起的身影。
金光渐渐沉下,那人终于扶着床沿坐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才抬脸望向猴爷。满面的胡须遮住了嘴角,声音却实实在在传了出来。
“大师兄,你还活着。”
猴爷咧了咧嘴,像要笑,眼角却先湿了:“猴哥俺命硬,哪有那么容易死。”
悟净盯着他看了很久,目光落在那件补过的短衣上,又移到腰间虎皮,最后才看清他扶着石壁的手。他似乎想起身,膝盖刚一动,肩后的金线便骤然收紧,整个人被扯得向后仰去。
“坐着!”猴爷脱口喊了一声,自己也险些跟着站起。煌明扶住他肩头,室内的僧人则引出一缕微光,托住悟净的背,等他重新坐稳,才低声说如今尚不能离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