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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顾平忽然唤住他:“替我跟你兄长说一声。我当年只是照规矩过手一件封着的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如今他们又拿同一个筹号找来,我不想一辈子都替那件东西背账。”
煌月看着他疲惫的神色,郑重应下。他没有许诺立刻找出幕后之人,只让老人今晚别独自住在后院,若有人再来,不必开门争辩。
回灵隐门时,煌明正在客院整理旧仓务誊录。听完经过,他先问顾平是否受伤、旧副单是否仍在,再接过新字据的抄本。纸上预填的当日日期与三日交货期限,让他明白对方不是随意翻旧账,而是正在为一件尚未完成的交接寻找凭据。
“乙三七年前便没正式销账,可旧船行早已散伙。”煌明对煌月道,“这份新字据即便盖上顾平的手押,也不能让旧制度重新生效。对方可能想借他的身份蒙混,也可能打算事后推责。至少眼下,我们不该把它当成有效的交货命令。”
薛舞指着末尾那句要求:“只验旧封,不验内物。若包裹里面换了东西,收货的人也未必知道。”
“是。”煌明将抄本与顾平当年的副单分开放好,“而且所谓旧封是谁做的、谁有资格认,都还不清楚。不能见到同一个乙三,就认定这是七年前那只木匣。”
玄奘听见讨论,扶着悟净走近,看过抄录后,特别问南岸磨坊的去向是否已有核实。煌明摇头。旧单所写的地名出自南海仓务,眼下他们熟悉的磨坊却在中土望海城,两者相隔遥远,既可能重名,也可能经过多次转运,尚无证据能把它们合为一处。
玄奘点头:“查不到的地方便先空着。解印心切,也不能替那些人补上失落的路。”
煌明明白他的担忧。猴爷与师弟们才得以团聚,玄奘颈间的细环和体内禁印都未解除。若因为一张新字据便贸然碰针、启台,即便猜中了对方意图,也未必能护住眼前的人。
“接下来先盯人,不盯纸。”煌明看向薛舞,“顾平没有签押,青衣人又逃了,对方未必还按这张字据办事。请海口巡守留意通往旧鱼栈的道路,再安排两组弟子分开观察运货和接货的人,别只守着后槽。顾平那里也要有人照应。另外请许师弟回想当日截信者的身形和口音,看看是否能与青衣人对上;但当日两人都戴着斗笠,辨不清便不能强认。”
煌月问要不要趁夜搜鱼栈。煌明摇头:“期限是他们写的,不是我们的。贸然进去,既可能扑空,也可能让对方拿别处的人作挡箭牌。先守住顾平和送信路线,再看是谁急着把货交出去。”
猴爷听见“又要等”,将金箍棒搁在膝上,却没有催着同行。他望了一眼师父,问:“若明日他们便改了地方呢?”
煌明把那句“验旧封,不验内物”圈在抄本上,答得很慢:“那就说明他们在意的未必是里面那件货,而是有人肯认外面的封口。顾平的手押没拿到,他们或许会另找人证明它可信。”
窗外夜风吹过,桌上的纸纹微微颤动。煌明没有再添新的猜测,只将三日内可能经过的两条运货路标在地图上。他心里清楚,青衣人已经知道顾平这条路走不通了。那张复领字据上写着三日,可真正的交接,未必还会等满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