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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巨石挪来的方向望去,远处另一块巨石正以同样的方式,在众人的吆喝声中缓缓挪动。
沿路垒好的巨石错落咬合,形成犬齿状的结构,缝隙间不断有人填入沙石泥浆,动作麻利而急促,生怕耽误了工期,堤坝一层层往上收缩,每一处衔接都严丝合缝。
刘熙看得心中震动,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前,停在堤坝边缘,目光往河床上一瞧,瞳孔更是猛然一缩。
寒冬时节,本该结冰冻硬的河床,被硬生生砸开了一段,冰层碎裂的痕迹清晰可见,密密麻麻的民夫穿着草鞋,踩在冰冷刺骨的淤泥里,淤泥没过脚踝,冻得人双腿发麻,他们却浑然不觉,躬身清淤,手上的铁锹不停挥舞,淤泥被装进筐里,或是人背,或是牛马驮运,往来穿梭,忙得热火朝天。
寒风裹挟着碎雪,抽打在他们单薄的身上,可没人停下,号子声和铁锹碰撞声交织在一起,在呼啸的寒风中一下下叩进心底。
“天呐。”红英唏嘘出声,声音里带着轻颤。
刘熙眉头锁得更紧,望着堤上往来不休的人影,心中对这些民夫与家眷,既怜悯又敬佩。
“郡王!”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刘熙寻声看去,等人跑过来了才认出来:“唐继则?”她抬脚过去,等人到了跟前才微微点头:“师兄也在河东?”
“参见郡王。”唐继则很恭敬,被她一声师兄叫的手足无措,神色赧然:“郡王抬举,先前我冒失,还以为郡王不愿意搭理我呢。”
刘熙微微含笑:“怎会?师兄是给我宣榜的人,这份交情可是很难得,难不成还要为了点微末小事就和师兄生分?”
“郡王宽宏大量,是我狭隘了。”唐继则也客客气气:“郡王前往南省时,我也曾报名参考,只可惜技不如人落选,多年读书却是一事无成,为此家中帮忙,知道殿下这边缺人手,就安排过来,殿下着我负责这一段的河堤监造。”
刘熙看向周围,说道:“我不懂施工建造,但看得出来大家都很用心,只是坝上艰苦,师兄辛劳了。”
“和这些民夫比起来,我哪敢称辛劳二字。”唐继则十分谦虚:“不过是尽己所能帮忙罢了,话说,郡王怎么从南省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