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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新人全礼,他们需端茶送水小心伺候,主事的嬷嬷已经再三交代,新人同房,无论寝殿里有什么声音都要做个聋子,听见什么瞧见什么都不能瞎说,只明日尚仪局负责彤史记录的女官来问话,才能把夜里送了几次水告诉她,这都是规矩,若是错了,是要受罚的。
静谧的夜里,脚步声传来,所有人低着头不敢出声,赭红色的衣裳从他们面前不紧不慢地走过去,然后停在门前。
明帝正要推门,余光就瞧见了出现在廊下的皇后。
她仍是那身华丽宫装,威仪高贵不失中宫仪态,但温柔神色早已不见,眼神冰冷地看着明帝,明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说尽了一切。
寝殿里,刘熙坐在桌边托着腮昏昏欲睡,繁琐的嫁衣已经换下,她换了寝殿里备好的寝衣,繁复的发髻也拆了,一头长发落下,脸上脂粉也洗干净了。
朦胧间,她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手一滑把自己惊醒,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睡着了,揉了揉眼睛刚站起来,李长恭就冲了进来。
他气喘吁吁,脸色惊惶,目光看过来,见刘熙满脸懵的看着自己,立马大步过来抱住她。
“怎么了?”刘熙抚着他的背:“不是说母后找你有事吗?怎么跑这么着急?”
后怕涌上来,李长恭浑身都是冷汗,他把脸埋在刘熙颈窝,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没什么,新婚夜,怕你等太久,所以一路跑回来了。”
刘熙不太相信:“真的?可我怎么感觉你在后怕?”
“是害怕。”他仍旧埋在刘熙颈窝不肯抬头:“姑姑和我讲,洞房是有吉时的,若是误了,会夫妻失和,同床异梦。”
刘熙心里一松,顿时笑了:“你还信这个啊?”
“信,我们之间不能出任何岔子。”他直起身,额前一层薄汗,看着刘熙,眼底升起笑意:“我没误了吉时吧?”
刘熙瞧了眼旁边的红烛,轻轻摇头:“应该没有。”
李长恭再次抱住她,惊忧退了后,他现在浑身发软,需要缓一会儿才行。
“你跑得浑身都是汗。”刘熙想找帕子给他擦擦。
李长恭却一下子抱紧她,说道:“我去洗洗。”
他需要时间平静下来,刘熙完全不知情,那就更得瞒着,别让她再因此留下心病。
他吩咐宫人准备热水,外头的宫人立马行动起来,很快就把热水送进来后头的屋子。
立政殿里,邓旭看见明帝回来了,又惊又喜,按照时间推算,明帝肯定没有得手,但在瞧见一同进屋的皇后时,他表情凝住,无需吩咐立刻退了出去,同时招呼所有宫人退下台阶。
“那是长恭的妻子,是你赐婚求娶的儿媳!”皇后压低的声音颤抖着,愤怒与恶心在她心头交织:“你怎么能生出这种心思?你故意穿得和他一样,又趁他不在去金麟殿,你想替他全礼不成?”
明帝回头,目光阴沉的盯着她,他没有解释,沉默的态度更让皇后情绪激动。
“你是君父,她是儿媳,你就那么想毁了她,毁了长恭吗?你想过长恭以后要怎么面对你吗?你是他父亲啊,你怎么能觊觎他的妻子?”皇后浑身都在颤抖,愤怒让她顾不上仪态,眼圈通红地声声质问,恨不得剖开明帝的心看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何就非要死盯着刘熙不放。
明帝神色冷漠,将她的愤怒尽收眼底,语气淡漠地反问:“说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