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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替刘熙系着腰间草绳,眉宇间悲痛被强压着,“母后说过很多次,愿长眠于外祖父母身侧,与父母相伴,送进皇陵的,是她的皇后衣冠。”
刘熙震惊地看着他,为他有胆子调换皇后而震惊,也为他尊重了皇后的意愿,没有因为自己是李家子孙,就强求父母同穴而眠感到震惊。
穿好后,李长恭带着她进了穆家祖坟,新刻的两座石碑上,各有一行字。
文德公次女如慧墓。
文德公孙女舜华墓。
他们都跪下来,李长恭捧了土放在两座新坟上拍实,以此代安葬入土,随后烧了纸,磕了头,安静地等着和尚诵经,再烧掉身上的麻衣。
叛乱的影响在一样样消弭,申蓉的伤势也养好了。
她出发的那日,胡醴奉李长昭所托去送了她一程。
城门口等着一辆很小的马车,申蓉一身布衣,伤势还没彻底痊愈,她的脸色不算多好,但眉眼间轻松了不少。
“青州路远,一路上必定辛苦,你和你娘身子都不好,这些药丸都用写好的方子包好了,记得吃,那边冷,这两件袄也带着,冬日里能御寒。”胡醴把东西给她。
申蓉痛快收下:“好,多谢。”
胡醴又拿了一封信给她:“这是郡王托我转交你的,她的族兄在青州任职,如果遇到什么难处,拿着信去就好了。”
“她...没怪我吧。”
“郡王说,每个人都有难处,相识一场就是缘分。”胡醴把信放进她手里:“你娘还好吗?”
申蓉扬起笑意:“她很好,离了那个牢笼,离开了那个虚伪自私的男人,郁结的愁绪散了,这一路过去也能撑住。”
“那就好,申家的事已经过去,到了青州,报个平安。”
“嗯,好。”申蓉答应下来,收好书信和她拜别,这才上了马车。
马车走出很远,撕碎的放妾书被丢出了车外。
申蓉瞧着母亲的举动,问道:“不留着?”
“不留,虚伪自私了一辈子,自诩真心,没见他放过我,也没见他多疼爱你些,临死了整这一套,想搏个深情名声做遮羞布,拿着那点轻贱的真心就想换我念着他,简直恶心。”
申蓉闻言就笑了:“行,那就不留着,往后,咱们和他都没关系了,等到青州落了户,好好过我们自己的日子。”
“他给的东西你还留着?”
申蓉看了眼脚边的包袱,坦荡开口:“这个当然得留,骨气又不能当饭吃,这笔钱够你吃药,够我们去青州买个小院子落脚,这些年你被那个女人想方设法克扣的月钱都不止这么多,我当然要留着了,留的心安理得。”
“也是,他瞎了那么多年,幸好临死做了回人。”
衙役早被打过招呼,配了鞍马,一路跟着马车出发,只管把人平安送到青州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