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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身上还穿着甲胄下常配的黑色粗麻底衫,身边还跟着兵卒,工匠头好心的递来干粮攀谈起来。
蒋越擦了脸上的雨水,看了他们手边的工具就问:“你们走的官道,是朝廷又要修桥修路了吗?”
“不是修桥修路,是修陵。”工匠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说道:“给公主修陵。”
蒋越浑身一震,几乎僵在原地,声音在喉间卡了半天才沙哑着问出来:“公主?”
“嗯,叫什么华。”工匠头拍了拍头,懊恼低骂:“我这脑子,实在没记住,说是病死的,得了个浑身起红疹的病,太医医不好就死了。”
蒋越脑子里‘嗡’的一声,对方再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
暴雨冲刷崖壁,工匠民夫的嘴巴一张一合,跟在身边的兵卒面色焦急地摇晃着他,他却什么都听不见了。
把手探进怀里,那封信紧贴在心口揣着,一场大雨,早已将信纸尽数打湿,墨迹晕开,字字句句都已糊成一团。
蒋越攥紧信纸,嗡鸣的声音中,暴雨声,工匠头的声音,兵卒的声音慢慢挣扎进耳朵里。
嗓间突然一甜,蒋越哕了一口,一嘴血沫就吐在了地上。
“将军,将军!”兵卒惊慌无比。
蒋越扶着崖壁站起来,他冲过去牵马想要走,却怎么也上不去,好不容易上去了,没跑多远便一头栽倒,意识彻底陷入黑暗前,只瞧见兵卒和工匠头惊慌地往这边跑过来。
尚书台。
算盘声反反复复响了很多次后,刘熙无奈停下,扶着额满脸头疼。
“今年户部批的银两预算中,就没有这一笔修陵的钱。”
鲁榷把账本推过来:“这几笔若是能砍掉,也能凑出来。”
刘熙看了一眼,当即否决:“都是修学堂的银子,这个不能砍,河东和南省都在推行赋税新政,学堂也是其中一项。”她对着账本又算了一遍,越发头疼。
鲁榷见状就说:“陛下追封平南郡主为崇华公主,要求在帝陵旁修建公主陵,可公主已经随皇后娘娘归葬,这处公主陵只能做衣冠冢,规制上不需要这般大,若是能小些,那也能把银子抠出来。”
“小不了,陛下执意如此,礼部尚书和工部尚书都为此劝过了。”刘熙把算盘推开:“等我去问问右相吧,这么大一笔钱,可不是省出来的,现在工部已经开始动工,我们拿不出钱,这事可就砸我们头上了。”
她起身出去,外头大雨不停,廊下已经溅湿了,红英急忙扶着她,一路顺着游廊走到右相的值房,刘熙把事情说了,右相也很为难。
“如今虽然国库充盈,但朝廷每年在哪些事上花费多少银子,这都是一开始就定好的,上下浮动几千两,户部破例就破例了,修陵要十万两,可不是小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