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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温柔真诚,此时此刻,竟似顶天立地的梁柱,撑起了李长恭濒临崩溃的情绪。
一旁的邓旭默默看着她,复杂的心绪里,有羡慕,有敬佩,也有自怜。
李长恭吸了下鼻子,越发用力地抱住她,缓了许久他才松开刘熙,只是情绪仍旧低沉。
用丑事去羞辱父亲,他身为人子,同样屈辱。
“把太医叫进来侍候陛下吧,陛下无碍,大臣们来外殿请了安就可以出去了。”李长恭握住刘熙的手,目光又落在丽华身上:“走吧,我们回千秋殿。”
丽华同样眼圈通红,她还不理解哥哥为何崩溃,但她很难过,像是心头塞了石头,难受得让她无法喘息。
得知他没有就此了结明帝,殿外大臣的表情都很意外。
弑君弑父这条路,大雍每代帝王都走,就连史官都已经懒得再骂,结果他没动手,在人前还做足了孝子模样。
这份克制,让人敬佩。
半夜秋雨簌簌落下,空荡荡的千秋殿没有炭火,寒意不断逼近。
李长恭独自坐在千秋殿的小榻上,烛火只点了一盏,他的大半身影都隐没在黑暗里。
刘熙抱着斗篷进来,替他披在身上:“几位大人请安后都离宫了,陛下身边有太医守着,安安去陪着丽华了。”
他没说话,扶着刘熙坐下,然后牢牢抱住她。
“我在里面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很害怕?怕我重蹈覆辙,继续弑君弑父的轮回。”他靠在刘熙肩上,声音很闷:“有那么一瞬间,我很期盼这场孽债可以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结,但我不能,将为人父,当以身作则,弑君弑父这种事,自我而终。”
“嗯,可我知道你不会。”
“那你为什么叫我?”他的声音有些哑了。
“告诉你,有我在啊。”刘熙说得很轻松:“你做了,有我在,你没做,也有我在,以往都是你替我兜底善后,这次换我接住你。”
他不说话了,只是把刘熙抱得更紧。
夜雨冰凉,寒意无处不钻,内侍省的几间宫苑黑了大半,唯独刑房灯火通明。
跃动的闪电将门口的影子拉长进屋里,屋内的人立刻起身见礼:“少监大人。”
邓旭踏进屋里,身上还带着寒夜凉意,目光扫过堆在墙角血泥里的华丽宫装,这才慢悠悠地看向绑在架子上的贤妃。
“大人,她咬死了说无人指使,只肯承认是嫉妒郡王得太子殿下庇护,所以处处挑衅其他的都不肯说。”
邓旭看着桌上的口供,暖色烛光下,眼底一片冰冷:“真相不重要的,她死了就行。”
身边内侍错愕,刑架上的贤妃单薄的衣裳上全都是血迹,闻言抬头,气息奄奄地她满脸都是恐惧。
“不要,不要,求你饶了我吧,求你了。”她苦苦哀求,束缚手脚的铁链都在颤抖。
邓旭把口供拿起来,凑到烛前点燃,身边内侍了然,立刻提笔等候。
“妾身自负年轻美貌,常因太子妃出身卑微而鄙之,心有宏愿,妄取而代之,家中长辈曾有交代,太子妃新婚有喜,正是两情缱绻之时,若入东宫,勿要相争,以天真浪漫之态交好太子妃,待其生产之时,杀母留子,取而代之,结果阴差阳错侍奉陛下,深得圣宠,为此有生子夺嫡之心,家中长辈奔走前朝结交世家权贵,我于后宫断其他人产育可能,设局假孕,待瓜熟蒂落之时,家中自会安排男婴入宫,届时母凭子贵,劝陛下为幼子计较,诛杀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