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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上气氛骤然一变，所有人脸色各异。

丧期有子，这事不说还好，自己在府上悄悄生了，谁也不会去对付一个被幽禁的庶人，但是把这件事上报，若是真因为这件事解了幽禁恢复爵位。

那明帝就要做好被御史台指着鼻子骂的准备了。

家宴草草结束，明帝沉着脸走了，回到太极殿，他站在桌边，手掌盖住玉玺思索不语。

邓旭安排人去铺床暖被准备热水，这才小心过来候着。

“太子想把老二放出来。”明帝语气平静，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他害怕了。”

邓旭低着头没吭声，尽可能地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明帝转过来，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朕应该放他出来吗？”

被他直接提问，邓旭知道躲不掉了，认真想了想才说：“陛下若是想遏制太子殿下，那二殿下也不失为一个人选。”

如果不是想遏制李长恭，那最好别找事。

本来因为上官氏假孕闹出的那一通事，朝臣对明帝就已经大失所望，如今再因为黄氏有喜把瑞王放出来，那就彻底人心尽失了。

“遏制他，老二还不配。”明帝打心底看不起瑞王：“当初给他们一起安排差事，太子初次接触政务，虽然吃了不少亏，但最少会动脑子，愿意去找人沟通解决，老二倒好，在官员面前摆架子，最后事情虽然办成了，但自己尽了多少心他心里清楚。

还有贪恋女色的事，只谢家就被他得罪透了，谢家虽无重臣，但子弟亲族哪个不在仕途，凭此一点，他就输了大半人心，高平长公主去世，太子尚且知道过去吊唁，太子妃那时眼睛受伤还没痊愈，都晓得去与人家和解，他呢？面都没露，简直混账，他拿什么遏制太子？”

听着他话里的意思，邓旭略一琢磨就说：“二殿下虽然胡闹了些，但皇家子嗣为重，如今寒冬，幽禁府上，好些东西都缺着，夫妇俩好不容易有了孩子，可万不能出错啊。”

“你是想让朕放他出来？”明帝目光审视。

邓旭面色不改，仍旧满心为明帝打算的模样：“便是不放出来，善待些也好，民间有俗话，头一个孩子若是平安，往后子嗣也会兴旺。”

这个理由，明帝接受了。

“皇后新丧，身为人子却贪图女色不知收敛，派人传话，杖责十杖，每日到皇后牌位前跪经两个时辰，至于黄氏，身怀有孕，免去罪责，让人好好照料。”明帝这才坐下：“你去安排，照顾好黄氏腹中的孩子，若是他们一家三口出了事，朕拿你是问。”

邓旭赶忙应声下去安排。

虽无宫宴，却并不耽搁各府命妇贵眷至太子府请安问候。

各色梅花沿廊点状排布，屋里暖香阵阵，刘熙端坐在主位，含笑看着命妇贵眷规矩行礼，等礼成了，方才赐座。

“去年，朝廷出了不少事，申侯之乱时，各家也都尽力，这些事，宫里都记着呢。”刘熙目光缓缓看过她们所有人：“如今新年，万事一新，过去那些事能不提就不提了，人总得往前看。”

众人再度起身见礼，齐声道：“陛下圣明，天下太平，大雍万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