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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里很清楚，文治革新，对外用兵，两件大事的主导权都落在了李长恭和刘熙身上，一旦西征大胜，文治革新落地，太子的威望将无可撼动，自己这位陛下都要避其锋芒。

他希望自己的继承人强势出众，但不希望他在自己还没死的时候就强势出众。

“先散朝吧。”明帝并不打算在众臣面前直说：“太子，你来。”

李长恭跟了上去，明帝却辇步行，邓旭带着宫人远远跟着。

“河东南省的新政初见成效，此时就要西征，一旦其它地方新政推行受阻，内政一乱，就是把我军丢在关外。”明帝语气平缓，不似指责：“父皇知道你急于做出政绩，但万事不可操之过急，朕听说储英馆扩招了，是刘熙想动人才选拔考试了吧，几件大事挤在一起，你们到底想办好哪一件？”

李长恭答道：“父皇所虑，儿臣也想过，西征是必行之事，大雍需要一场大胜来鼓舞士气，给将士们一个盼头，赋税革新在两省推行，阻碍多来自于与地方衙门利益纠葛较多的士绅，若想新政推行，少不得要用年轻官吏，人才选拔考试，便是在此基础上考虑的。”

明帝思索良久，仍道：“文治上，你需要刘熙替你把控，她现在产期将近，产后也要数月休养才能恢复身体，你是打算让她产后立刻操心劳力为你谋划？”

李长恭被问住了，他自然不会让刘熙辛苦。

“你们想动人才选拔考试，就必须有人站出来说服所有人，刘熙是最合适的人选，她在南省有民望，主持两次大考，大考评议是所有读书人都要读的东西，有她坐镇，这件事才能推行。”明帝先夸了刘熙一番，但紧接着话锋一转：“可她要生了，女子生产是走鬼门关，万一呢？”

李长恭沉了脸：“没有这个万一。”

他也不是全无反应，明帝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了然，说道：“等她生产后，把身子养得差不多了再说吧，届时春耕的情况也出来了，赋税新政能带来的好处更加明显，推行的时候阻力也能小些，而且胡人水草丰美了，联盟不攻自散，届时西征，就可逐个击破。”

他的口吻老成持重，即便知道他是在故意拖延时间，李长恭也挑不出明面上的理由。

他上辇，没着急走，反倒意味深长地提醒：“既然考虑过万一，不如多考虑一步。”

龙辇走远，李长恭还停在原地。

明帝知道他想对付瑞王，这话听着，像揶揄，也像警告。

傍晚下值，他就回了府。

刘熙在院子里散步，红英和文芫扶着她，三人也不知在聊什么，笑得很开心。

她的身子已经很重了，夜里也睡不安稳，腹中的孩子每到夜里就会在她肚子里动，他摸到过好几次。

真有那么着急吗？

李长恭不由反问，真有必要让她怀着身孕还要和自己一同承担重责？

他在院子门口站了许久，久到刘熙看见他并走到跟前了都在出神。

“怎么了？”刘熙在他眼前挥挥手：“我叫你好几声都不应。”

他这才回神，扶着刘熙说道：“没怎么，不是说脚肿了吗，怎么还出来走。”

“不走走身上不舒服。”刘熙心情不错，笑盈盈地问：“武关告捷，西征的事可定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