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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带刺的棉花，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我没说，是因为我怕。”

温言抬起头，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杂质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破碎。

“我怕我一旦开口，这个小卖铺就再也没有你了。”

“我宁愿当个傻子，每天守在这里，听着风铃响，盼着你推门进来，跟我说一句‘温言，我饿了’。”

“或许从一开始，我就做错了。”

温言的声音逐渐微弱。

她并不是一个习惯感情用事的人。

可她一想到林洛对自己的感情，她就情不自禁地陷了进去。

不是没有挣扎过。

不是没有在深夜问过自己。

这样做对吗？

值得吗？

他会不会只是在可怜我？

那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啃噬着她的心，可每次天一亮，他推开门，风铃一响，她所有的犹豫和不安就全都碎了。

碎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因为他在笑，因为他在看她，因为他来了。

这就够了。

对她来说，这就够了。

可此刻，想到韩悦兮离别时说的那些话，温言忽然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她想起韩悦兮说“你一定要好好对他”时的表情。

那不是在托付，那是在割舍。

像一个母亲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明明心里万般不舍，却还是笑着说“他以后就是你的了”。

她想起韩悦兮说“他是个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时的语气。

那不是在夸赞，那是在请求。

请求她替自己好好爱那个她爱了那么久、却终究没能留住的人。

温言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如果没有自己，林洛依旧会是林洛。

他依旧会每天去学校上课，依旧会和朋友们嬉戏打闹。

他的生活不会有任何改变，因为他从来不需要为谁改变什么。

他有他的学业，他的朋友，他的社交圈，每一天都有人陪，每一天都有人等，每一天都有人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默默地想着他。

可她不一样。

如果没有林洛，她不会是现在的温言。

她会是什么样子的？

也许还是那个每天六点半起床，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盘算着今天能赚多少钱、够不够付接下来的房租。

她还是那个没有工作、每日为生计发愁的女孩，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像一棵无根的浮萍，不知道明天会漂到哪里，不知道下一个落脚点在哪里，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如果没有她，韩悦兮或许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凭借她与林洛曾经建立的感情最终取胜。

她不会像那日悲伤的诉说着过往，选择和过去告别。

每个人都在为了自己未来的幸福所做出努力。

而她却躲在角落里，靠着林洛给予她的温柔陷入幻想。

她好像从未主动。

从未为了这段感情主动去争取过什么。

她习惯了林洛的主动，习惯了林洛的付出。

“林洛。”她说，“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