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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
“就、就这些”陆宣两手一摊,一脸坦诚道:“大人明鉴,这几年年景不好,家里的人口又多,坐吃山空啊。再说苏州这么潮,谁家也不会存太多粮。不然都霉烂了,损失就太大了。”
“陆宣,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钱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了起来,“跟老子撒谎的下场,你承担不起!”
陆宣却苦着脸坚持道:“大人,我家真的就这些粮食。您就是把我抓起来,我也变不出更多啊”“我们可是仁至义尽了。”钱宁冷冷一笑,“是你冥顽不灵,死不悔改,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抓起来!”下令的却是唐寅。
锦衣卫闻命,一个箭步上前。陆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摁在了地上,他挣扎着大喊道:
“我兄弟是兵部尚书!我是举人出身,你们不能对我动粗!”
“就是进士我们都照揍不误。”钱宁狞笑一声,锦衣卫便给他戴上了嚼子,陆宣登时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
陆家家丁见状,又作势要冲上来,营救大老爷。钱宁霍然起身,手按在刀柄上,轻篾地扫视全场道:“本官锦衣卫都指挥使钱宁,奉旨拿办谋逆要犯,谁敢阻拦,以同党论,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锦衣卫齐刷刷地抽出腰刀,寒光晃得陆府家丁睁不开眼,一个个僵在原地,没人敢踏进大厅一步。
震慑住了陆府家丁,钱宁才朝陆宣啐一口,“刀都架脖子上了还舍命不舍财,怎么会有这种蠢货?”唐寅冷笑道:“他们不是不怕死,是从来不信,刀真的会砍到自己头上。你一说给他机会将功折罪,他就觉得朝廷还是要网开一面,自然又敢硬扛到底了。”
“所以就得真砍下去才行!”钱宁点点头,狞笑道:“不杀个人头滚滚,他们就不知道这天下姓朱!”“能问出囤粮藏在哪吗?”唐寅问道。
“给我盏茶功夫。”钱宁活动了下手腕,拎起被捆得结结实实的陆宣,便走进了偏厅,“好久没亲自动手了,今天本官给陆大老爷松松筋骨!”
“那陆大爷福气可不小。”一众锦衣卫笑道。
偏厅里很快传来瘳人的闷哼声,钱宁的手艺看来还没生疏。就是折腾了好一阵,才发现忘给陆宣摘嚼子了
嚼子一摘下来,便听陆宣没人声地惨嚎道:“我招我招!别弄我了!我全都招!”
不到盏茶功夫,钱宁擦着手出来,把一张供状扔给唐寅:“没意思,鼻涕虫软趴趴,还没动真格的就招了。”
唐寅接过供状扫了一眼,陆宣一共招了四处藏粮点东山太湖田庄存粮三千石,阊门外粮行字号仓两千石,陆氏宗族义仓三千石,枫桥漕运中转仓两千石,加起来正好一万石。
“好家伙,人都说狡兔三窟,他光藏粮食的地方就四处!”唐寅看得牙根发痒,恨声道:“就他一家子几十口人,一万石粮八辈子都吃不完!宁可烂在仓里也不肯给百姓一口,真是该杀!”
“嘿嘿,为富不仁嘛,正常。”钱宁却习以为常,问:“先去抄粮?”
“得先调兵。”唐寅摇头,慎重道:“庄上的庄丁、还有陆氏宗族都不是善茬,就我们这几十号人,压不住的。”
“那就先抄城里的粮号和中转仓。”钱宁道:“军队来不了那么快,苏大人在南京正忙着收兵权呢。等他那边搞定了,再抄庄田和义仓也不迟。”
顿一下又嘿嘿一笑道:“不过,还是得先派几个人去庄上和义仓传令,被打回来也没关系。”“明白。”唐寅点头道:“那样我们才好名正言顺地办他们。”
钱宁收了供状,问他道:“城里的粮让
“好。”唐寅点点头,沉声道:“不过去下一家之前,我得先去趟东山。”
钱宁立刻反应过来:“东山王阁老?你想动王家?”
“放心,王阁老深明大义,不会拦着的。”唐寅点头道:“陆、王两家是苏州士绅的头面,还有谢顾两家,把他们都拿下,剩下的人就没胆子硬扛了。”
钱宁闻言不禁再次暗叹,干爹眼光是真毒啊,这唐状元看着文质彬彬,还真是个狠人。
东山镇,王家老宅临着太湖,墙面斑驳着灰色的水渍,尽是岁月的痕迹。
王鳌致仕后就住在这里,隐居不出。当年金殿死谏后,他便再也说不出话,但心里比谁都明白回老家后,看到苏州士绅的种种所作所为,他便与他们断了来往,闭门谢客。
不过听到唐寅前来拜见,王鳌还是很开心的,马上命孙子开中门迎接新科状元。
他和唐寅是忘年交。当年唐寅中解元,名震江南,王鳌欣喜不已,多次写诗称许。后来科场案发,唐寅名声扫地,人人避之不及,唯有王鳌待他如故,多有回护,唐寅才得以从官司中脱身,平安回家。唐寅虽未正式拜入他门下,心里却一直把他当师长敬重,所以一定得提前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