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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陆昭没有多想，便答应下来。

“您打算怎么进入？”

“手伸过来，不要抵抗。”

叶槿伸出手，掌心向上。

陆昭握住她的手，紧接著立马感受到一股磅礴的精神力进入体内，一路直奔内景。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内景。

………………

周围已经变成红日与玄海的世界。

头顶红日悬空，火烧云连成一片。

脚下玄海翻涌，时不时掀起波涛巨浪，拍打著石碑与化身佛树。

陆昭与叶槿踏空而立。

后者环顾四周，她是第一次进入陆昭的内景。

之前没有进过一方面是没必要，另一方面是给陆昭留点隐私。

修行者境界较低的时候，精神世界是极为混沌的，并且无法收敛自身的记忆。

当精神世界有了固定的景象，自然就能隐藏自身记忆。

她的目光首先到了石碑与化身佛树，前者看不出端倪，似乎跟内景绑定过深。

后者是圣徒大群留下来的，这些年来对于陆昭的精神力增长应该很有帮助。

叶槿当初让陆昭留下来也是考虑到这一点。

在有空中火护体的情况下，对于有好处的事情可以稍微大胆一点。事实证明她的判断是正确的，陆昭如今的精神力体量远超同阶，能够摸到五阶超凡者的门槛了。

往后突破五阶，优势会不断地扩大。

或许现在陆昭四阶有生命炁场，一部分原因也要归功于自己。

叶槿心中自得，随后目光到了红日上，又低头凝视玄海。

非常纯粹的太阳与太阴二炁。

按照常理来，应该是不可能出现这种共存的状态。

她凝神感受阴阳二炁。

两股炁互相排斥，又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有时候会互相碰撞引发雷电景象，到陆昭的身体内就是阴阳二炁在丹田交锋，其震荡瞬间传导全身。

换做是其他人，这一下可能就重伤了。

但陆昭的根基非常稳固，体内有先天五炁护持，足以承受这种伤害。

这仅仅是常态下的变化，如果用气场驱动这两股炁，后果不堪设想。无法停止生命气场，一直到炁力耗尽是最轻的一种结果。

‘一切根源是因为陆的先天五炁。’

叶槿心中有所明悟，随后又陷入了死胡同。

目前她所知的先天五炁来源只有一个，那就是从巨兽身上获得。

这是巨兽获得古神之炁青睐之后，自然而然聚集起来的一种特殊能量。

陆昭的先天五炁无法用常理解释。

他身上的先天五炁纯度极高，并且是由五脏六腑生产出来的，这是连巨兽都做不到的。

古神圈五行巨兽还要依靠外部输入，陆昭这是自己产出。

基于这一点，南海水兽窟的事情就很难怀疑到陆昭身上。

自己器官产出的五炁，自然就是天生的。

老道士的手段自然也不是联邦能够推测出来的，其中就包括了叶槿。

再天才的人，在缺乏足够道行与阅历的情况下，不可能无中生有地看出五行丹的奥妙。

叶槿所看到的是由先天五炁形成的道基，金木水火土逆向凝炼阴阳二炁。

能看出道基运转表象，却无法理解它是如何形成的。

许久过后，叶槿收回了感知。

她如实道：“陆，你身上的变化我看不懂。”

陆昭故作茫然地道：“我也看不懂，可能就像叶前辈你一样，出现了一些目前无法解释的变化。”

“你跟我不一样。”

叶槿摇头，语气非常笃定道：“你的变化是正向的，无论怎么先天五炁弥足珍贵。它帮助你形成了一个浑然天成的道基，除了这个五行逆炼阴阳二炁有些危险以外其他的都很好。”

陆昭抓住其中的关键，问道：“所以您的变化是有害的？”

对方的身体问题，他可一直记在心里。

原本叶槿是抗拒医治，现在可以确定对方肯定知道一些事情，但由于某种原因不愿意透露给其他人。

“……”

叶槿沉默了。

她一不心有点漏嘴了。

陆昭见状继续追问道：“叶前辈，我又不会害您，有什么问题我们应该积极去解决。”

叶槿摇头道：“我的问题无法解决。”

陆昭道：“但您至少要让我知道吧？要不这样子，您只告诉我一个人，要不要告诉第三个人由您来决定。”

“以后涉及这方面的事情，我也可以帮您解释一下，总比现在这样子硬瞒著要好。”

叶槿闻言，心里有些意动。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很多年，由于一些原因一直不敢出来，憋在心里挺不好受的。

现在有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倾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陆脑子也比自己灵活。

她稍作犹豫，道：“可以。”

陆昭眼睛微亮，连忙问道：“您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到我内景里谈吧，有些东西我得给你看一下。”

叶槿一挥手，她裹挟陆昭的意识，进入了另一方天地。

入眼他们立于山巅之上，俯瞰著整个南中盆地。

白云飘荡，微风吹拂，让人心旷神怡。

叶槿内景比之陆昭要大上无数倍。

他虽是四阶，可距离叶槿还有望不到头的差距。

‘可能至少要到五阶，我才可能看到与叶前辈的差距。’

陆昭眺望著远方，对于晋升四阶与筑基成功的傲然渐渐收敛。

他自然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可没有实际知道差距，便无法深切地生出敬畏之心。

如今自己实力上涨了一大截，寻常五阶不是他的对手，仍然看不到自己与叶槿的差距。

叶槿席地而坐，陆昭也跟著坐在旁边。

他没有催促，静静等候对方回答。

‘不过到底是什么事情，竟然能让叶前辈谁也不告诉？’

‘总不能她也要死了吧？’

陆昭心底莫名感到不安。

他除了师父以外，最敬重的长辈就是叶槿，其余就是王天侯与刘瀚文。

除了死亡，他想不出到底什么原因，叶槿谁也不告诉。

“大灾变爆发之前，联邦就已经察觉了超凡环境过度扩张带来的危险性，从3225年开始对超凡环境进行消灭。”

“但往后的情况一直在恶化，3228年长生天出现，我带来联合军团一路追著他跑，横跨整个东西方大草原。”

叶槿终于开口了，陆昭聚精会神倾听。

这段历史他有记忆，当时新闻上一直在播放。

不过大多数人的目光都聚焦于联邦是否会掀起第三次对外开化战争？

这场所谓追逐超凡环境的军事行动，是否会演变成联邦进入西大陆的战争？

当时整个世界的局势都非常紧张。

陆昭这些年翻看档案，发现联邦也非常紧张，只是跟其他国家不一样。

他们自己紧张的是超凡环境无法遏制。

后来大灾变爆发，其他国家也不需要紧张了，很快就都灭亡了。

在联邦档案里，许多国家崩溃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超凡环境导致社会崩溃，另一个就是宗教。

许多超凡者趁机夺权政权，后来发现守不住，又分割成了无数领主，再后来就是城邦的出现。

“30年大灾变爆发，我与神州断了联系。为了防止长生天进一步扩张，我带领联合军团与之展开了决战。”

“然后我战死了，又死而复生。”

叶槿到这里，又陷入了沉默。

陆昭闻言，只是略感诧异，并没有追问。

他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区区死而复生不至于惊慌失措。

还有叶槿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叶槿继续道：“从那以后我每天都会获得一道先天乙木之炁，我的超凡化不断加深，每次受伤都能快速恢复。”

陆昭神情自然，并没有从中察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他对于巨兽的了解很少。

叶槿注意到这一点，秉承著一贯以来的直接，道：“陆，按照古神派的定义，我现在就是联邦的巨兽。”

“外部环境持续不断地向我灌输乙木之炁，哪怕我什么都不做，生命力与超凡化程度也会不断加深。”

陆昭神情终于有了一些变化。

他立马把师父所的古神与天地关系串联起来。

联邦也在古神化，他们一直在追求打破历史周期率的路线。

也一直将生命开发视作实现黄金精神的重要途径。

那么黄金精神是否也会成为一尊古神？

以前一直有类似的传言，但陆昭都没有当真。就算是师父明里暗里的暗示，他也没有放心上。

因为这些都是很遥远的事情，以此为主张活动的，也大多都是些阴沟里的老鼠。

以国家的力量很容易就能够镇压。

现在人类已知最强的超凡者符合巨兽的特征。

陆昭心理素质极强，只是稍作错愕，深吸一口气，迅速平静下来。

他道：“难怪您一直不愿意明原因，这确实不能对外公开。”

叶槿见陆昭能够保持平静，并支持她之前的做法，心中的压力骤然减少。

至少陆还是懂自己，并支持自己。

她道：“我不知道自身变化的具体原理是什么，但我知道这个消息不能传开，哪怕只是在武侯层面。”

陆昭好奇问道：“除了那些通缉犯以外，体制内有古神派吗？”

“余岱。”

叶槿出了一个陆昭有所怀疑的名字。

陆昭追问道：“余大学士是古神派？”

叶槿回答：“他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古神派，但却是付诸实践最多的那个人。”

“余岱这个反开化分子有一个主张，那就是让人类获得超凡力量，如吃饭喝水一样容易。”

这确实是古神派了。

陆昭想到了南海的那些怪物，不出意外就是余大学士的研究成果。

他问道：“我记得当年南海药厂有一种能将人变成怪物的技术，王天侯就不打算限制一下余大学士？”

叶槿回答道：“余岱这个人能够一直没事，就是他只搞学术上的研究。南海发生的事情，跟他没有直接关联。”

陆昭心中了然，对于当年的事情有了更全面了解。

生命补剂委员会拿余岱技术做实验，东窗事发后相关人员被清算。

余岱只是进行技术的研发，没有实际的犯罪。

否则就算有战略价值，也会有一些象征性处罚。

‘叶前辈身上的变化，回头可以去问问师父，现在以安抚为主。’

陆昭心中敲定主意，坚定道：“叶前辈，我觉得无论您出现了何种变化，都不影响您的地位。任何想借题发挥的人，都是反开化分子。”

叶槿脸上露出笑容，道：“你越来越像一个领导者了。”

陆昭也笑道：“人总要成长的嘛。”

他走到这一步，要是还像以前一样纯粹靠个人勇武，那手中的权力又有何意义？

如果只论职务，陆昭现在能够武侯掰手腕。

随后陆昭与叶槿离开内景。

后者打算在交州呆几天，陆昭让苏雅去安排住宿。

1月28号。

交州的战后收尾工作也步入尾声。

局势日渐平缓下来。

晚上，陆昭处理完手头的工作。

他向林知宴拨打了电话。

电话刚一接通，林知宴带著怨气的声音便传出来。

“呦呦呦，稀客呀，这不是我们的陆节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