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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听了那场墙角,梨初躺在**,翻来覆去,竟是久久无法入睡。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大哥那笨拙却炽热的告白,以及蔡梦月那带着哭腔、充满自卑却又最终鼓起勇气应下的那声“嗯”。
她并非不谙世事的少女,自然看得出大哥对梦月的情意,以及梦月对大哥那份小心翼翼的依赖和日渐滋生的情愫。只是没想到,大哥动作这么快,心思这么坚定。
平心而论,梨初是乐见其成的。
她回想起更早的时光,在家族尚未遭难,还在京城时,梨家和蔡家比邻而居,大哥梨春明和蔡梦月年纪相仿,也算是青梅竹马,一同长大。
那时的蔡梦月,还是个被父母娇养着、有些怯生生却眉眼温柔的小丫头,会跟在梨春明后面软软地叫着“春明哥哥”。而大哥,也总会把自己喜欢的点心、新的的玩具分给她一份。
后来,两家先后获罪,流放至此。境遇天差地别,昔日的邻里在这偏僻的村落重逢,却早已物是人非。蔡家父母心思活络,总想靠着女儿攀附点什么,行事越发不堪,而梦月则像一朵在淤泥中挣扎的小花,日渐沉默和自卑。
直到蔡家父母接连病逝,梦月孤苦无依,被梨家收留。
这段时间以来,这个姑娘用她的勤快、善良和小心翼翼,一点点融入了这个家庭。她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把家里收拾得井井有条,对梨家每一个人都怀着深深的感激。梨初看在眼里,知道这是个本性纯良的好姑娘。
“大哥和梦月……其实挺般配的。”梨初在黑暗中想着,“梦月性子柔顺,能包容大哥的憨直;大哥踏实肯干,能给梦月安全感。至于蔡家叔婶……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是好人家的姑娘,不该被父辈的错处拖累一辈子。”
她唯一有些担心的,是娘亲的态度。娘亲心善,收留了梦月,但涉及到长子的终身大事,必然会更加慎重。她会考虑梦月的出身,考虑村里的风言风语,考虑梦月是否能真正担当起长媳的责任……
思绪纷杂,直到窗外天际泛起鱼肚白,梨初才迷迷糊糊地浅眠了片刻。感觉刚合眼没多久,就听到了院子里熟悉的动静——大哥起床劈柴、挑水的声音,以及娘亲在灶房准备早饭的窸窣声。
她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挣扎着起身。推开房门,清晨微凉的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精神微微一震。
她正准备去灶房帮娘亲生火做饭,却瞧见大哥梨春明挑着两桶水从院门外进来,脚步有些迟疑,目光时不时地瞟向灶房的方向,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紧张、期待和决绝的复杂神色。
梨初心中一动,停下了脚步。她隐约猜到了大哥想做什么。
果然,梨春明将水倒入水缸后,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去劈柴,而是在院子里搓了搓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堂屋走去。爹娘通常这个时候会在堂屋里稍坐,等着早饭。
梨初的心跳莫名加快了一些。她犹豫了一下,没有跟进去,而是轻手轻脚地挪到堂屋的窗根下,借着半开的窗户和屋内不太明亮的光线,悄悄往里看。她不是存心偷听,只是……实在放心不下。
堂屋里,梨父正坐在他那张旧藤椅上,慢悠悠地喝着早起的第一杯粗茶。梨母则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件梨武的旧衣服,正就着晨光缝补着一个破口。
梨春明走了进去,高大的身影在门口顿了一下,显得有些局促。
“爹,娘。”他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
“嗯,春明,水挑完了?”梨母头也没抬,随口问道,手里的针线活没停。
“挑、挑完了。”梨春明应着,脚步挪到屋子中央,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双手下意识地揪着自己的衣角,那模样,竟有几分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梨父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茶杯:“有事?”
梨母这时也察觉到了儿子的异常,停下手中的活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春明,你怎么了?一大早魂不守舍的?是田里还有啥事没弄好?还是池塘……”
“不是!都不是!”梨春明连忙摆手,脸憋得有点红,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但还是清晰地说了出来:“爹,娘!我、我想娶梦月!”
“哐当!”梨母手里的针线箩筐没拿稳,掉在了地上,针线、顶针散落一地。她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大儿子。
梨父端着茶杯的手也顿在了半空,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惊愕之色,眉头微微蹙起。
堂屋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声,更衬得屋内气氛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