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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停了,主峰观势亭的檐角铜铃垂落不动。路明坐在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卷摊开的巡查记录,字迹工整,按时间与方位标得清楚。他没动笔,也没翻页,只是盯着最后一条记述——“酉时三刻,西崖气流微震,持续七息,未见人影,已报监察处备案”。
那是半个时辰前的事。
他抬起手,将案边一只青玉匣轻轻推开寸许。匣盖半启,里面躺着一张被抚平的青色符纸,正是昨日攥在手中那张。此刻它安静地躺在软绸衬底上,边缘泛着一丝极淡的灵光残痕,像是被人强行掐灭的火苗尾梢。
山下五道主路早已封禁。巡防弟子两个时辰一轮换,脚步轻,呼吸匀,连咳嗽都忍着。东岭哨口三人立于岩后,目光扫过林梢起伏的轮廓;北谷了望台上,一名弟子蹲在石垛边,手指蘸水,在石面画出一道弧线,标记风向偏移的角度;西崖巡道两名执戟者并肩缓行,足尖不离地面三寸,以防激起尘响惊扰潜踪。
他们都知道命令:只记,不追;只察,不语。
天刚亮时,第一波异动出现在南坡松林。一棵老松无风自动,枝叶晃了三下,随即静止。值守弟子伏在坡上草丛里,眼皮都没眨一下,只用指尖在泥地上划了个“十”字,代表方向与时间。一刻钟后,北谷传来灵气波动,如针尖刺入水面,漾开一圈即收。那名蹲守的弟子低头咬破指头,在袖口布条上点下一记红点,再塞回怀里。
没人起身,没人传音,更没人越界一步。
到了午后,试探变得频繁了些。东岭岩缝间掠过一道灰影,快得像风吹落叶,却又恰好落在三人视线交叠的死角。其中一人肌肉绷紧,脚掌往前滑了半寸,却被身旁同伴伸手按住肩头。那只手很稳,没有说话,也没有使力,就那么压着,直到那股躁动过去。两人对视一眼,各自收回目光,继续盯住前方山谷。
傍晚前,又有三次异常被记录。一次是西崖石壁温度骤降,一次是北谷溪水逆流三尺,最后一次是在主峰背阴面的断崖带,地面浮尘自行聚成一个圆圈,维持不到十息便散去。
七处痕迹,全部呈环形分布,围绕截教山门外围缓缓游走,像是有人拎着灯绕屋转圈,想看清门窗有没有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