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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没有接话。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将茶碗中的灰金茶慢慢咽下去。
李青山。无上境七阶。
被嫡系陷害,逐出家族,死在矿洞里。
他那个儿子还在坊里混着,不知道死活。李破。全对上了。
他放下茶碗,对赵老板道:“赵老板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我有个事想打听。李氏家族在白露坊的根基有多深?他家在坊里有没有对头?”
赵老板掰着手指头数:“深着呢。李氏家族在白露坊扎根上千年,坊里的矿脉、药田、铺子、商路,他家占了大头。坊主府里的几个管事都是他家的人。要说对头,倒也有。白露坊北边有个‘铁刀门’,门主姓钱,不朽境七阶,跟李氏家族争了几十年的矿脉。两家明面上客客气气,暗地里没少较劲。还有坊主本人,表面上跟李氏家族客客气气,暗地里也防着他家。毕竟坊主才不朽境三阶,李氏家族光不朽境的长老就有好几位。搁谁当坊主,晚上都睡不踏实。”徐寒将这些话逐一记入识海。
他又问了几句,将李氏家族在白露坊的布局、嫡系旁支的关系、与铁刀门和坊主府的恩怨逐一摸清。
问完之后,他给赵老板续了碗茶,将茶钱一并结了,拱手道:“多谢赵老板。改日你来东门,我请你喝酒。”
赵老板咧嘴一笑:“徐队长客气!下次来白露坊,找我!我带你去见见世面!”
徐寒出了茶楼,沿东门主街往卫队走。他走得很慢,脑子里将方才赵老板的话翻来覆去地嚼。
李氏家族。
不朽境九阶的族长。
四五位不朽境的长老。无上境九阶的护卫上百人。
白露坊三分之一的产业。李青山的死,李破的流落。
他走到卫队门口时,刘三正蹲在台阶上磨刀,抬头看了他一眼:“徐队长,脸色不对。出事了?”徐寒摇头:“没事。你继续磨刀。”他走进正房,关上门,在桌前坐下。
他铺开地图,找到白露坊的位置。白露坊在青石坊东北方向,距离五百里,中间隔着一片荒山和两条古道。
他又从怀中取出李破那枚李氏家族的令牌,放在地图上。
令牌上的“李”字在灰金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将令牌收回怀中,将地图折好。
他站起身,走出正房,对刘三道:“刘三,明日起,东门巡逻加一条。查所有从白露坊方向来的商队。登记货单、人数、路线。别拦,别问,只登记。”
刘三愣了一下:“查白露坊的商队?出啥事了?”
徐寒道:“没事。摸清商路。卫队要掌握东门进出的所有货流。这是坊主的意思。”
刘三“哦”了一声,挠了挠头,扛着骨刀走了。
徐寒站在院中,看着刘三走远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告诉李破。现在还不是时候。李破刚凝出五缕无上之力,修为还没站稳。等他再强些。
等他有了足够的底气。等他这个当大哥的,能在白露坊说上话。到那时候,再告诉他。
他转身走回正房,将门关上,盘膝坐在蒲团上,开始运转无上之力。明日还要巡逻。路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