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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方基地位于一条灵脉的尾端,安静得像被人遗忘的角落。方晓到这里的第一天就发现了,这里的灵气比哨站浓,比营地淡,刚好够养伤,不够修炼。但他不在意,他只需要躺着,把断了的骨头一根一根接回去,把裂了的经脉一条一条缝起来。
铁骨躺在他旁边的铺位上,断了的腿接上了,但还不能走。他每天盯着天花板看,看累了就睡,睡醒了继续看。方晓给他换药的时候,他忽然开口:“方晓,你说,那些人……死了的人,他们知道我们赢了吗?”
方晓的手停了一下。他不知道。他想起那些像萤火虫一样灭了的剑光,想起铁骨从石头里爬出来时拖着的那条断腿,想起何影姿剑身上的黑液一滴一滴往下淌。他不知道那些人知不知道。但他想说知道,嘴张开,说出来的却是:“不知道。”
铁骨没再问了。他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平了。方晓坐在他旁边,把手按在他断了的腿上,灵力慢慢往里送。绿光很淡,像快要灭的灯芯,但它还在亮。
张三丰是第三天才开始闭关的。
他把那枚从秘境带回来的混沌石放在面前,石头灰扑扑的,不起眼,但方晓凑近看的时候,发现里面有东西在转,很慢,像银河。师父盘腿坐在石头前面,闭着眼,手搁在膝盖上。
“三天。最多五天。”他说,“别让人进来。”
门关上了。方晓站在门口,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何影姿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会成吗?”他问。
何影姿没回答。她把文心剑从腰间解下来,插在门边的地上,剑尖朝下,像一根钉进地里的钉子。
“等着就是。”
第一天,门里没动静。方晓趴在门缝上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黑。何影姿坐在门边,靠着墙,闭着眼,像睡着了,但手一直没离开剑柄。苏沐晴在清点物资,一笔一笔地记,笔迹很稳。清虚道长在院子里晒太阳,念珠在手里转,转得很慢。
第二天傍晚,方晓听见门里有声音。不是说话,是风,从门缝里往外灌,冷的,带着一股石头味道。何影姿睁开眼,看了门一眼,又闭上了。方晓趴在门缝上,看见师父的背在抖,道袍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身上,能看见骨头的形状。
“没事。”何影姿的声音很冷,但方晓听出那冷底下的东西。他坐回去,把手按在门板上,木头是凉的,但他觉得烫。
第三天,门里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那种很沉的、像石头砸进泥里的声音。方晓跳起来,何影姿已经站起来了,手按在剑柄上。门没开。方晓趴在门缝上,看见师父面前那块混沌石碎了,碎成粉末,灰扑扑的,落了一地。师父坐在粉末中间,闭着眼,一动不动。
“师父——”他喊了一声。
门里传来一声很长的呼吸。像人沉进水里很久,终于浮上来换气。
方晓的腿软了一下,靠在门板上,没倒。
第四天凌晨,天还没亮。方晓靠在门边睡着了,梦见林芷琪在医馆里抄方子,灯很暗,她眯着眼,一笔一划。忽然灯灭了,他伸手去摸,摸到的是门板,凉的。
然后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从门里,是从天上。他睁开眼,看见天变了。不是变亮,是变深,深得像被人往下挖了一层。云在转,很慢,像水里的漩涡。漩涡的中心,就在他们头顶上。灵气在往那个漩涡里灌,像水往低处流,从四面八方来,从山后面,从树后面,从石头缝里,从地底下。方晓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衣服被风吹起来,连骨头都被风吹得发酸。
“退后。”何影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紧。方晓被她拽着往后拖,退了十几步,才站稳。他看着那扇门,门板在抖,门缝里有光渗出来,不是白的,是混沌的颜色——灰的,紫的,银的,搅在一起,像有人在天上打翻了一罐颜料。
门开了。
不是被人推开的,是被里面的东西撑开的。光从门里涌出来,不是照,是推,像潮水,把方晓往后推了三步。他眯着眼,看见光里有个人影。师父站在门口,道袍被风灌满了,鼓得像一面帆。他的头发散了,被风吹起来,在光里飘。
然后方晓看见了他头顶上的东西。很小,拳头大,像一团火,但火没烧起来,只是在转。那团火在转的时候,周围的灵气在跟着转,像行星绕着太阳。
“那是……”他张了张嘴。
“元神。”清虚道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在念经,“元婴化神。他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