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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气！

是魔气！而且是品质极高，隐匿得极深的魔气！

林玄的脚步硬生生顿在原地，身体瞬间紧绷，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缩。这股魔气的隐匿手段极其高明，与之前在九霄城遇到的，那种铺天盖地，张狂霸道，意图侵蚀转化一切的魔氛截然不同。它仿佛已经与宿主本身修炼的人族灵气完全“共生”甚至“融合”，如同潜藏在清澈泉水最底部的几滴浓墨，平日里丝毫不显，只有在力量剧烈波动时才会泄露一丝异样。若非林玄自身对魔气有着源自太古龙皇传承的天然敏锐感知与极度厌恶，加之刚才那一瞬间的爆发恰好露出了极其细微的破绽，恐怕就算是寻常神海境巅峰的修者从旁经过，若不特意以秘法深入探查其灵气本质，都难以发现端倪！

“问道谷附近，人族修者聚集之地，竟有身怀如此精纯，隐匿魔气者潜藏？而且看其刚才那一闪即逝的气息强度与掌控力，绝非普通被魔气侵染的修者，也非低等魔物，至少是真魔境的存在，甚至可能更高……”林玄心中一凛，寒意瞬间从脊椎蔓延开来，所有的疲惫与放松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瞬间拔高到十二万分的极致警惕。他猛然想起了龙啸分别时那意味深长的提醒——魔祸背后，牵扯可能更广，九霄城或许只是冰山一角，难道……自己这么快就撞上了更庞大阴谋的线索？这问道谷之行，从一开始就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他没有立刻鲁莽地打草惊蛇，强行用神识去锁定或探查那股魔气的具体来源，对方隐匿手段如此高明，必有防备，贸然行动只会暴露自己，林玄迅速将自身气息收敛到近乎虚无，如同山石草木，借着矮坡和稀疏灌木丛的天然掩护，如同最老练的猎手，悄然朝着聚集地的方向又无声无息地靠近了约三十丈距离，最终，他寻到了一处视野相对开阔，又能完美遮蔽身形的巨大风化岩后方，将身体紧贴冰冷的岩石，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开始屏息凝神，静静地、全方位地观察着聚集地内的一切。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缓缓地，不带任何情绪地扫过人群中的每一个身影。那里有正在摊开兽皮，讨价还价交易几株灵草的中年散修，有闭目盘坐，周身气息冷峻如冰，仿佛对周遭一切漠不关心的背剑青年，有结伴而行，低声交谈，似乎对前路既期待又忐忑的一对年轻道侣，也有独自坐在一块青石上，耐心擦拭着一柄样式古朴短刃，眼神沧桑的老者……表面上，一切都如此正常，与任何一处修者聚集地，坊市外围的景象毫无二致，充满了风尘，疲惫，期待与谨慎混合的复杂氛围。

但林玄的神识，此刻却如同最轻柔无痕的微风，又似一张无形无质，却覆盖极广的精密大网，极其小心，极其缓慢地，以层层递进，由外而内的方式，朝着人群方向缓缓探去。他避开了直接触碰那疑似魔气源头的核心区域，而是先从最外围那些气息相对较弱的修者开始感知，细细分析每个人的灵气波动，强度，稳定性，捕捉他们情绪中自然流露的细微涟漪，乃至观察他们最不起眼的行为举止，视线落点，与周围环境的互动，试图从这庞杂的信息洪流中，找出任何一丝不协调，不合理，或与“正常赶路修者”身份不符的蛛丝马迹。

时间在无声的观察中缓缓流逝，山风吹过岩缝，发出呜咽般的轻响，聚集地内的人们依旧各行其是，似乎并未察觉远处岩石后那双凝视的眼睛。

大约观察了半个时辰，滴水不漏的监视终于让林玄捕捉到了一点极其关键的异常，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了聚集地最边缘处，一棵孤零零生长，树冠稀疏的老槐树下。

那里盘坐着一名身穿毫不起眼的灰布长袍，头戴宽大斗笠，将面容遮去大半的修者，此人显露在外的气息大约在神海境中期，在聚集地中属于中等偏上，并不算特别扎眼，他大部分时间都如同泥塑木雕般沉默不动，仿佛彻底沉浸在深层次的静修调息之中，对周遭的一切充耳不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