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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玄穿过人群时,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的丝线般黏在自己背上,有惊叹于他以化海初期修为硬抗神海巅峰威压的不可思议,有窃窃私语猜测他究竟是哪个隐世大宗或古老世家秘密培养的传人,更有不少目光,在他腰间流连,流露出对那枚传说中的“星耀净魔令”毫不掩饰的敬畏与向往,他对此恍若未觉,目不斜视,步伐节奏未有丝毫变化,仿佛走在一条空旷无人的大道上,那份由内而外的沉稳与坦然,反而更增添了几分深不可测之感。
很快,身后那处简陋喧嚣的临时聚集地便被重重叠叠的起伏山峦与愈发茂密,枝干虬结如龙的古林彻底遮蔽,越向前行,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精纯,甚至带着一种洗涤神魂,令人识海清明的奇异清新感,前方的自然景象也逐渐开始发生变化,寻常的茂密山林悄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缓缓流动翻滚,如同倒悬的乳白色海洋般的浓重雾霭——正是韩厉口中的“悟道迷雾”。
这雾气绝非寻常山岚水汽,即使以林玄经过多次强化、远超同阶的目力,全力望去,也只能勉强看清身前数丈之内的模糊景象。雾气本身并非死寂一片,反而内部隐隐有无数细微如尘的灵光闪烁明灭,仿佛将漫天星辰的碎屑都收纳其中,点缀得如梦似幻。更令人心惊的是,不时会有或完整,或残缺的玄奥道纹,符印虚影在雾中一闪而逝,散发出或温和如春风化雨,或凌厉如金铁交鸣,或晦涩如深渊古语的奇异波动,仿佛这雾气本身,就是一部流动的,充满无尽玄机的无字天书。
“这就是“悟道迷雾”?”林玄在雾海外围停下脚步,略作观察,随即再次取出那枚“星耀净魔令”。令牌刚入手,便仿佛被周围的环境所激发,通体散发出一种柔和却不容忽视的清辉光晕。清辉如水银泻地,向前蔓延,前方那原本翻滚不定。似乎能吞噬一切的浓密迷雾,在触及这清辉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礁石的潮水,自然而然地,顺从地向两侧分流开来,生生辟出了一条宽约三尺,视线相对清晰,笔直通向迷雾深处的幽静小径。小径两侧,雾气如同有生命的墙壁,依旧在缓缓流转,却丝毫不敢越雷池半步。
林玄不再犹豫,手握净魔令,举步踏入这条雾径之中。
一进入其中,外界的风声,鸟鸣,乃至身后可能存在的窥视目光与气息,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完全隔绝,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自己平稳悠长的呼吸声,清晰可闻的心跳声,以及那枚净魔令散发清辉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察的“嗡嗡”道音。雾气在清辉范围外无声地流转翻滚,偶尔有零星的,更加明亮的灵光团或是蕴含着攻击,迷惑意味的道纹碎片试图侵入清辉范围,但一触及那纯净温和的清辉,便如同初雪遇到了暖阳,无声无息地消融瓦解,或是被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力量轻轻地推拒开来,无法靠近林玄分毫。
行走在这条仿佛独立于世的静谧小径上,林玄感觉自己的心神不由自主地彻底沉静下来,抛却了连日赶路的疲惫,也暂时搁置了对潜伏魔影的警惕与对前路的思量。这奇异的“悟道迷雾”,似乎天然具有宁神静气,摒除心头杂念尘埃的奇效。他甚至能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在这片看似无边无际的雾海深处,存在着无数股强弱不一,属性各异,却都蕴含着独特感悟的“意念”,“气势”,乃至残缺的“法则片段”。它们有的如春风般和煦,有的如烈火般炽热,有的如磐石般稳固,有的如流水般灵动……仿佛有数不清的前辈高人,历代英杰曾在此驻足,沉思,顿悟,他们的精神烙印,大道领悟与神魂碎片,并未随着岁月彻底消散,而是以某种玄妙的方式,融入了这片神奇的雾海之中,成为了它的一部分,也使之成为了后来者悟道的无上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