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后,七月初七,车队平安穿过陈仓道,自剑门关南下,进入川中平原。
视野骤然开阔,不再是逼仄的山道。沃野平畴,偶尔可见废弃的村庄,残垣断壁间爬满藤蔓,唯有几株倔强的老树还伫立着。
路好走了,车队速度明显加快。巴山牛迈着稳健的步伐,每天能走百余里。
端木烬依旧每天以圣域温养狼王,进入平原后,狼王的状态一天好过一天。胸骨基本愈合,脏腑暗伤去了七七八八。银白色的毛发恢复光泽,琥珀色的竖瞳越发清明锐利,只是离完全恢复战力尚需时日。
“大人,照这个速度,再有一个月左右就能到南诏地界了。”殷牧野策牛与马车并行。
端木烬从车厢内探出头,望了望天边堆积的云层:“雨季快到了,得抓紧。”
“是。”殷牧野点了点头。“已让胖猴多备了些防雨的油布。”
正说着,前方探路的鬼蝠返回。“大人,前方五里有个废弃的驿站,院墙还算完整,屋顶漏的不多,适合今晚宿营。周围探查过,没有大规模变异兽群活动的痕迹。”
“就那里吧。”端木烬拍板。
傍晚,车队抵达驿站。院子颇大,足够容纳两辆马车和巴山牛。主屋虽然破败,但梁柱未朽,收拾一下能住人。胖猴带人迅速清理,在院中生火造饭。
晚饭是肉干炖野菜粥,配着烙饼。众人围坐火堆旁,边吃边聊。
“这平原看着平静,我总觉得不太对劲。”孟虎啃着饼,含糊道:“太安静了,连鸟叫都少。”
鬼蝠用小刀削着一根树枝,头也不抬:“安静不代表安全,可能这片区域,是某个强大掠食者的领地。”
殷牧野闻言正色道:“孟虎,今夜守夜加倍警惕,尤其是下半夜。”
“明白!”孟虎沉声应道。
......
如此又走了八天,蜀山城已遥遥在望。
七月十五,傍晚时分,车队在一片临水的丘陵地带扎营。这里地势稍高,背靠一片石坡,面前是条已干涸大半的河床,视野开阔。
端木烬刚帮狼王换完药,杨怡给的“玉髓生肌散”效果极佳,狼王胸腹间最后几道浅痕也已淡得几乎看不见。他正用湿布擦拭手上残留的药粉,忽然心有所感。
车厢内的狼王变得有些焦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怎么了?”端木烬按住它,神识探入狼王体内。下一刻,他微微一愣。
狼王的血脉……在隐隐沸腾?
端木烬掀开车厢窗帘,望向天际。夕阳已沉入地平线,西边天际尚余一抹暗红。东方的天幕,一轮圆月,已悄然浮现。
今天……是七月十五。
“月华……”端木烬心中明悟,低头看向眼神灼灼的狼王。“你等的是这个?”
狼王用鼻子蹭了蹭端木烬的手,仰头望向车窗外那轮越来越清晰的明月,琥珀竖瞳中映出渴望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