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一日,船到澜安郡城。
陈大全和驴大宝下了船,由船老大寻相熟车夫,坐牛车行至城门。
澜安郡,泌州第一大郡,水陆要冲,商贾云集,城墙比汀县高出一大截。
二人凭牙牌籍册,顺利入城。
城中还算热闹,街巷纵横,店铺林立,一家挨一家,行人往来不断。
他们了寻客栈住下,打算歇一日,谋划走水路还是陆路。
客栈掌柜是个圆脸胖子,笑眯眯的,很会说话。
他亲引二人来到一间上房:“二位客官,打哪儿来?往哪儿去?”
陈大全随口答:“从汀县来,往北边去。”
掌柜点点头,递上热茶,又让小二送热水。
休憩片刻,陈大全和驴大宝换身干净衣裳,下楼吃饭,顺便探听些消息。
客栈一楼是饭堂,十几张桌子,半数坐满人。
跑堂端着盘子穿梭,吆喝声起伏。
两人找张靠窗桌子坐下,点了几个菜,不急不慢吃喝。
可支着耳朵听了好一阵,都是东家长西家短,哪家青楼曲儿好听,哪家商船遭了劫...
“呸,啥也不是。”陈大全暗啐一声,领驴大宝出门,去寻三教九流所在。
二人溜溜达达,于一酒楼拐角处,见几个乞丐凑成一窝。
略作思索,陈大全上前,摸出一把铜钱,低声道:
“劳烦几位指路,兄弟要寻黑市所在。”
几个叫花子面露狐疑,不接钱,也不吱声,为首一中年乞丐上下打量。
见陈驴衣着不俗,不似混江湖的,便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阴阳怪气道:
“贵人所言,叫花子不懂,莫耽误咱爷们讨饭。”
话音刚落,驴大宝抬手就是一巴掌,扇的中年乞丐眼一翻晕倒在地,像块破布。
“...二位好汉爷,小的们为您领路,来来来,咱们走着!”
剩余乞丐在被弹了几个脑瓜崩后,哭爹喊娘,争相引路。
...
澜安城西北角,一片破败,污水横流,臭气熏天,皆是木板搭的矮屋。
街巷之中,行人多警惕鬼祟,混迹多年的陈大全,很是亲切。
刚入这片区域两刻钟,便被劫两次,被碰瓷三次,被兜售假货五次,被暗门拖拽五次...
只是无一例外,各路“好汉”都被驴大宝扇翻,勒令跟在屁股后,拖成长长一队。
“哼,是龙是虎,尔...尔等报上名号,我...我兄弟们不受你羞辱。”
一劫掠团伙小头目,鼻青脸肿跟在后面,输人不输嘴。
“正是!你们哪儿来的,我等在澜安城,并未见过。”
“澜安城江湖,可是守规矩的,三帮六派十七堂口,俱有英雄为我等做主!”
有人带头,其余泼皮混混、老鸨皮条,都壮起胆子呜呜喳喳。
陈大全停下脚步,不耐烦回头瞥瞥,朝始作俑者一点。
不等众人反应,一道恶风扑面,驴大宝使出招“猛驴冲撞”,小头目“咻”一声飞出几十步远,划出一道残影。
陈大全叉起腰,语重心长说教起这群江南同道:“瞅瞅,那厮贴门板上呐,揭都揭不下。”
“还有哪个,要跟老子论道理?”
众人惊恐如鸡仔,头摇的比拨浪鼓还浪。
“唉~对喽~!出来混,靠的不是拽,是实力!”
“老子与我这兄弟,杀的人比尔等拉的屎还多,不想死的,便老老实实引路。”
“方才听闻‘三帮六派十七堂口’,何处能买到舆图?”
陈大全也不自个儿寻了,果断开口问。
众人一听是舆图,缩着脖子不断往后挤。
他们混江湖,顶多偷抢拐骗,将配牲口的药团成“送子丹”卖...
事关舆图,可是满门杀头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