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午后,最后一处探子奔回,细细禀报当下大军所在。
梁清平与两个营长、六个连长蹲成一圈,在舆图上指指点点,迅速算清脚程。
“弦拧六圈!速速埋下!”
军令传下,早守在坑边的六百霸军士兵,同时动手,将手中炸弹拧弦仔细埋下。
半盏茶后,霸军清理痕迹,悄然退走。
只留梁清平、七营长和俩机灵班长,选土丘尽头一隐蔽处,藏身观察。
片刻后,大军露头。
依旧是镇安军开路,土丘所在虽不险要,但张信还是派出小队人马四处查看。
并派数十骑兵,肆意奔驰,往来踏行,直跑通羊肠道才算。
开路军安然通过,前军紧随其后,其中张信骑在马上,心中莫名不安。
他不停环顾四周,眼神警惕,但寒意愈发缠身,以至手脚冰凉。
或许杀戮太过,张信竟隐隐感受到命数。
待行至羊肠道中间,突然,其一身煞气轰然崩散,身边卫兵似觉有风拂面。
马背上那具身体,猛的一滞,随即双肩垮塌,尽显苍凉。
张信流泪望天,落寞喃喃:
“便是到此了吗,不甘心,不甘心啊...”
一旁的亲卫长面露疑惑,恭声提醒:“侯爷,尚有半程才出羊肠道呢。”
张信转过头,仿佛一下苍老十多岁,亲卫长惊诧不能言。
“呵,此生末路,总要请上三五好友啊~”
“马五,你持本侯令牌,速去中军后军,请二位侯爷来见。”
“只说有天大军务相商,事关...呃...事关北地仙法...”
“待传完信,你无需回返,坠在后军即可。”
亲卫长马五愣愣接过令牌,欲说还休,终究扯动缰绳,打马疾驰而去。
......
中军裴渊,眼看前军安然通过羊肠道,心中安稳。
只是小舅子缠在他身边卖符,叫他烦躁:
“郁胖子,若非你姐,本侯高低将你剁了!”
郁胖子也不恼,腆着脸讪笑:“嘿嘿,姐夫,一两一张,此符甚灵!”
“旁人怎的一文一张?”
“旁人穷啊!”
“滚。”
“你买了我就滚。”
“......”
马三匆匆奔来,两人停下斗嘴。
裴渊摸索令牌,眼神闪烁,再三询问缘由。
马三一五一十回话,言说‘事涉仙法,干系重大’。
裴渊终是一夹马腹,欲要行往前军。
马三则接回令牌,继续奔往后军传信。
就在这时,郁胖子歪头看着离去的马三,疑惑念叨:“念念相惜,此人死中得生呀。”
随即他大惊,一拍脑袋,打马紧追几步,死死扯住裴渊。
“姐夫,不可去!不可去!”
“滚开,本侯有紧要军务,回来再买你的符。”
“你瞧!前面死气升腾、如蛟似蛇、怨毒贪婪,有大人物将死,要拉你垫背呢。”
“说甚浑话,你真真病的无可救药。”
拉扯间,后军萧烈到来。
入目裴渊被郁胖子缠在原地吵闹,面露不屑:
“裴侯,莫要闹了,你我同去!”
裴渊气急,一拳捣在郁胖子面门,挣脱开:“老侯爷请。”
二人并肩行马,刚踏出几步。
嘭!!!
地动山摇,路断丘崩,漫天烟尘碎石从羊肠道爆出。
张信,化作一团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