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影”也因为这一掌的力道,身形微微一顿。
就是现在!
云芷强忍着几乎晕厥的剧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并未凝聚星辉剑气,而是……将所有残存的意志、对谢无妄的牵挂、对逆天盟覆灭的不甘、对真相的渴望、以及内心深处那绝不屈服、誓要打破一切枷锁的执念,全部灌注于指尖!
这不是能量的比拼,而是……意志与“本我”的碰撞!
“我——才是云芷!”
她清叱一声,指尖带着一抹决绝的、仿佛能刺破虚妄的灵魂之光,不是刺向“影”的要害,而是……刺向了“影”那双空洞冰冷眼睛的中央!
“影”似乎没料到她会采取这种近乎同归于尽的打法,更没料到这一指中蕴含的,并非它所能复制的星辉能量,而是独属于云芷这个“个体”的、不可复制的、炽烈如火的“本我意志”!
指尖与“影”的眉心接触。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影”的动作骤然僵住,那双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仿佛映照出了云芷眼中那燃烧的火焰。
下一刻,“影”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琉璃,从眉心处开始,蔓延出无数裂痕,随即“砰”的一声,化作漫天细碎的星光,缓缓消散在虚空之中。
赢了!
但云芷也几乎油尽灯枯,瘫倒在流动的星河之上,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内脏移位的剧痛。
然而,试炼并未结束。
虚空之中,那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带任何情感:
“自身之影试炼,通过。”
“星源第一问:汝为何求星源之力?”
云芷挣扎着坐起,抹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坚定地看向虚空:“为守护所珍视之人与事,为打破既定的绝望命运,为在这被侵蚀的世界中,开辟一条新的道路。”
“星源第二问:若得此力,将行何事?”
“以力护道,而非以力凌人。重整秩序,对抗‘归墟’,予众生自由选择之可能。”
“星源第三问:大道无尽,终有尽时。若汝之道,终将湮灭于‘虚无’,汝当如何?”
这个问题,直指道心最深处。云芷沉默了片刻,眼中却没有任何迷茫。
“道之存续,不在其‘果’,而在其‘行’。我既选择了这条路,便只顾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即便最终湮灭于虚无,至少我曾照亮过一方天地,守护过值得守护的一切,不负己心,不负同行之人。如此,足矣。”
虚空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许久,那冰冷的声音似乎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回答……通过。”
“意志坚定,道心初成,虽力量微薄,然潜力可期。”
“临时通行权限授予。可进入‘星源之间’外围区域。时限:三个标准时。”
话音落下,云芷周围的虚空再次扭曲、旋转。
当她重新感知到身体的存在时,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座悬浮平台之上。周围的银白守卫依旧静立,但眼中的蓝光已经转为平和,不再带有敌意。为首的银白守卫朝着她微微点头,侧身让开了通往星辰巨门的道路。
而凌霄,依旧昏迷在平台边缘,但气息似乎平稳了一些。
云芷强撑着站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幻境中的战斗虽然凶险,但似乎并未完全反映到现实身体,除了左肩依旧剧痛,其他伤势似乎还是老样子。但神魂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疲惫感如同潮水。
她走到凌霄身边,再次给他喂了几口灵泉水,用星辉帮他稳固了一下情况,然后将他背起。
三个标准时……时间紧迫。
她深吸一口气,握紧手中的“起源密钥碎片”,朝着那座巍峨的星辰巨门,一步一步走去。
巨门越来越近,其上的银河光带仿佛触手可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严和浩瀚气息。
头顶,那轮暗红色的邪月依旧高悬,冰冷的光芒如同实质,压在心头。
云芷能感觉到,随着她靠近巨门,那邪月散发出的恶意和窥探感也越来越强烈,甚至隐隐传来一种……仿佛被激怒般的“低语”?
她压下心中的不安,来到巨门前。
巨门中央的凹槽,与手中的碎片形状完全吻合。
她举起碎片,对准凹槽,缓缓按下。
就在碎片即将触及凹槽的瞬间——
异变再生!
并非来自巨门,也非来自邪月,而是……来自她背上昏迷的凌霄!
一直毫无动静的凌霄,体内那柄破损的昆仑断剑,突然自主地、剧烈地震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越而悲怆的剑鸣!
与此同时,巨门之上,那片银河光带中的某些符文,仿佛受到了某种共鸣,骤然明亮!一道纯粹而凌厉的、仿佛能斩断万古的——剑意虚影,自巨门深处透出,与凌霄断剑的鸣响,产生了奇异的共鸣!
“锵——!”
剑鸣声穿透平台,直上虚空!
云芷背上的凌霄,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不再涣散痛苦,而是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熟悉而又陌生的复杂光芒!
他死死地盯着巨门深处那道剑意虚影,嘴唇颤抖,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
“……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