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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天空,正在被粗暴地从背面撕开。
裂口后面露出的,不是什么星空或者更上层的天穹,而是一种无法被任何已知的色彩定义的黑。
不是光的缺失,而是一种比黑暗更底层的东西。
一种像是所有颜色,被嚼碎了吐出来之后剩下的残渣,连直视它都会让谢元圣的眼底深处传来一阵持续的针刺般的灼痛。
一股恐怖到令所有生灵感到绝望的气息,在裂缝出现的同时已经降临!
威压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的姿态,不像是一阵风或者一股气流,更像是整片天空本身突然获得了重量!
那一瞬间,像有亿万座山脉同时被压在了所有修士的肩头。
谢元圣的双腿在接触到那道威压的第一息就弯了一下,膝盖被迫向内收拢了将近两寸,脚尖在地面上碾出一道浅痕,靴底与岩石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斩元刀的刀柄,用那柄仙器作为支撑点稳住自己的重心,但他的胸腔深处已经开始发紧———
那种感觉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本能、像是野兽面对天敌时从骨髓深处涌出来的生理反应。
他修行到现在,见过强者,对上过敌手,但从未见过像这股气息这样,光是本身就能让他双腿发软的东西。
裂缝深处,一道声音传了出来。
那声音降临的方式不像是一位说话者在开口,更像是某种更高维度的意志,通过一道窄缝向下方世界滴漏了一滴它的念头。
那念头的质地超越了语言本身的结构,落在谢元圣耳中时,直接绕过了听觉系统的翻译过程。
像一枚被楔入了灵台正中的神纹,令他完全不需要就明白了其中包含的全部信息。
“是谁……在超脱……”
那声音的尾音还没有完全落地,谢元圣就感觉自己的识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了一下,攥得他颅骨内侧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
那股镇压来得太突然、太暴烈!
他的护体灵光,在那道攥压面前像一层薄纸被手指捅破,连一息的抵抗都没有形成。
喉管深处涌起一股腥甜,那腥甜在冲到口鼻处时,化作一道无法被压抑的喷涌——
鲜血从他的嘴角和鼻腔同时涌出,在空气中划出两道暗红色的抛物线。
他侧过头的一瞬间,看到其他三人比自己还惨。
欧阳剑圣手中那柄“青鸾剑”的嗡鸣声,在声音降临时变得尖厉到了刺耳的程度!
然后,像一根被拉断的弦一样戛然而止。
欧阳剑圣的口中喷出的血比他更多,血丝中甚至带着一些细小的黑色颗粒。
像是内腑中某个位置的组织,在承受压力时被碾碎成了更细的碎屑,混在血液里一起被排了出来。
杨帆的身体向后仰了极大的一角,十二枚“离火珠”,在他周身急促地旋转了一整圈,试图以合击的阵法来分担那道冲击。
但每一枚离火珠表面,那些正在燃烧的青白色火焰,都在那道威压中集体矮了一大截。
像是被一阵比火本身更强烈的风,从上方碾压。
那黑魔教的大乘修士的状态,是四人最诡异的一个。
周身黑雾,在声音降临时像是活物一样猛地向内收缩了将近三成。
收缩之后重新向外膨胀开来,膨胀的幅度比原来薄了一线。
那一线薄出的厚度,意味着他自身的气息消耗了极为可观的量级。
谢元圣的双耳,还在持续地响着那种低频的嗡鸣。
他死死地咬住了牙关,将那口尚未完全涌出的残血咽了回去,用舌尖抵住上颚强行稳住自己的神识。
猛地抬头,被血丝浸润过的双眼顺着那道裂缝的方向向上望去。
视野中那个正在从裂缝深处探出的轮廓,正在缓慢地成形。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