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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打断席间的任何一段交谈。

新宁城主坐在侧位，极少动筷，偶尔与旁边的人低声交谈一两句，语气平直。

厅中的烛火保持稳定，没有因窗缝漏风而晃动。

桌面上几道菜已经见底，汤盆里的汤勺也被重新搁回了盆沿。

张仪没有继续劝菜，也没有示意侍从撤盘，只是安静地坐在主位上，等土司们陆续放下筷子，才缓缓开口：

“明日见了我家主公，你们可以当面把想法说清楚。”

他没有再多说，站起了身，像是为当前段落添加了一个适当的收尾标记。

土司们也陆续离席，各自带着那几只木匣穿过了廊道，转入安排好的房间方向。

厅内的烛火又燃了一段时间，在侍从开始收拾碗碟时才被依次熄灭。

桌面上只剩下几道浅淡的油渍和几只空酒杯，被微弱的余光照出轮廓。

几只木匣被土司们带去了客房，叠放在桌角或床沿，匣盖边缘的铜角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反光，像是翻过一页后，原先附着在纸面上的光线沿着页面的边缘缓慢转移，留下一道细长的暖色拖影，在合拢后依然能被感知到其存在的位置。

窗外有夜风从檐角掠过，穿过窗棂的缝隙，在杯沿附近短暂停留，随即消散在更远处的夜色中。

屋檐下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了一下，光线在地面上微微移动，随即又恢复了稳定。

饭后，土司们没有急着回房，有人提议到街上走走。

酒楼门外的街道比傍晚时更热闹，沿街的店铺大多还亮着灯，摊位在路边一字排开，货物被油灯照亮。

雪狼土司在一家卖刀具的铺子前停下脚步，弯腰看了一会儿摊面上的刀具，拿起一把短刀端详了片刻，刀身打磨得均匀，刃线笔直。

他问了一句价格，摊主报了数，他取出一枚银币搁在摊面上，没有还价，将短刀用油纸裹好拎着走了。

翠峦土司走向一座茶馆。

茶馆门面不大，他进去后要了一壶茶，坐在窗边，茶水注入杯中，汤色清亮。

他喝了两杯，没有续水，随后起身放下一枚小银币，沿来时方向走了回去，手里没有拿任何东西。

青狼土司在一家卖干果的摊位前停下，尝了一颗蜜饯后，用手指了指摊位上几种不同的果脯，让摊主各包了一小份，付过钱后将纸包叠好收进怀里。

他的一个随从跟在几步外，手里没有拿东西，只是站着等他。

玄豹土司走进一家出售竹编器物的铺子。

他看了一圈，挑了一只编织较密的浅口篮，提起来试了试重量，搁下后又拿起一只小号竹筐，筐口边缘的竹条收得很齐。

他选了一只在手里翻看，确认底部编织的收口方式后，付了钱，提着竹筐走出了铺门。

银岳土司在路边一处卖烤饼的摊前停了一下。

摊主正在翻动铁板上的饼，边缘泛着焦黄色。

银岳土司买了一包烤饼，饼用干荷叶裹着，他接过时托了托底部，感觉到温度隔着荷叶透过来，便继续沿着街道向前走。

此外，还有人在街边的杂货摊前买了几根编好的草绳，也有人在一处卖旧书的摊前停了一会儿，拿起一本书翻了翻，没有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