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冀州归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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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西坠,余晖如血,浸染着洛阳斑驳的城墙与寂静的街巷。

这座千年古都,历经董卓之乱、李郭肆虐,昔日“宫室连云,街衢如织”的繁华盛景早已褪色,只余下劫后余生的沧桑与修补痕迹。

然而,与传闻中彻底破败的景象不同,城头旗帜鲜明,街市间虽行人不多,却秩序井然。

一队队衣甲整齐、步伐统一的兵卒在各处要道巡逻,眼神锐利,纪律森严。

城门处盘查有序,市肆间偶有叫卖声,透出一股在强力手腕下艰难复苏的生机。

显然,这座都城已从混乱的深渊中被拉回,虽未复旧观,却已有了新的骨架与律动。

颜良、文丑一左一右,近乎搀架着神情恍惚、面色惨白的袁谭,踏入了洛阳城门。

三人皆衣衫褴褛,满面风尘,颜良胸前包扎之处隐隐渗出血迹,文丑甲胄上刀剑之痕遍布,袁谭更是目光涣散,仿佛仍未从丧父与连日逃亡的惊怖中清醒。

他们依照袁绍临终前气若游丝的指引,几经辗转,终于寻至位于城东的左将军皇甫嵩府邸。

府门并不奢华,却自有一股沉肃威仪。通名报信后,出乎意料,未受丝毫刁难阻滞,门吏很快返回,客气地将他们引入府中。穿过简朴的庭院,来到正堂。

堂上,两位白发苍苍、身躯却依旧挺直如松的老将已然端坐。

左首者面庞清癯,目光深邃,不怒自威,正是左将军皇甫嵩;右首者相貌刚毅,须发皆张,威猛之气犹存,乃是右将军朱儁。

两位曾平定黄巾、威震天下的老将,如今虽已年高,坐镇于此,仍令堂中弥漫着一股令人屏息的凝重气息。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皇甫嵩身侧,侍立着一名青衫文士。

此人约莫三十余岁,相貌清雅,颌下微须,目光沉静似水,看似平和,却隐隐有智珠在握的从容。他便是化名“单福”、实为凌云心腹谋士的徐庶。

颜良强忍着伤口传来的阵阵剧痛,与文丑交换了一个眼神,深吸一口气,搀扶着袁谭上前数步。

他推开文丑试图完全支撑袁谭的手,自己率先抱拳,单膝跪地,声音因疲惫和悲怆而沙哑低沉,却字字清晰:

“末将颜良,参见皇甫将军、朱将军!”文丑见状,立刻同样单膝跪地:“末将文丑,参见二位将军!”

袁谭被两人的动作带动,亦踉跄跪倒,嘴唇哆嗦,一时竟说不出话。

颜良继续沉声道:“此乃故渤海太守、领冀州牧、邟乡侯袁公本初之长子,袁谭袁显思公子。

我等……我等护主不力,我家主公……已于南下途中,不幸伤重薨逝!”

此言一出,袁谭压抑的呜咽终于变成痛哭。颜良虎目亦泛红,强抑悲痛:

“主公临终之际,遗命我等,无论如何,需护公子周全,前来洛阳,投奔二位忠直冠世的长者。

恳请二位将军,念在昔日同朝为臣之谊,念在袁氏四世三公、累食汉禄之情,予以庇护,保全公子性命,使我主血脉不绝,忠魂得安!末将等纵粉身碎骨,亦感念大德!”

说罢,以额触地,文丑同样俯首,袁谭更是泣不成声。

皇甫嵩与朱儁静静听着,面上掠过一丝复杂的唏嘘。

他们早已通过特殊渠道,接到了来自北方那位骠骑将军凌云的密信,知晓袁绍败亡的详细经过,更清楚凌云对这几人的态度——非欲除之而后快,而是要“妥善安置,静观其变”。

此刻亲眼见到袁绍之子与这两员以勇武闻名天下的悍将如此落魄来投,心中不免感慨世事翻覆,天命无常。

朱儁性子较直,先轻叹一声,开口道:“袁本初……唉!昔日雒阳一别,竟成永诀?世事苍茫,英雄迟暮,可叹,可叹。显思公子,节哀。

二位将军,忠义之心,天地可鉴。且先起身说话。”语气虽带着惯有的刚硬,却已放得颇为和缓。

皇甫嵩捻着颌下银须,面色沉凝如水,缓缓接口,声音沉稳有力:

“袁公与老夫,昔日同殿为臣,虽政见谋略或有参差,然其终为大汉之臣,亦曾有心匡扶。

今其嗣子蒙难,颠沛来归,老夫与公伟(朱儁字)若闭门不纳,岂不有负‘忠直’二字?亦愧对先帝。

如今洛阳粗安,朝廷法度渐复,庇佑一二落难孤忠之后,尚在情理力所能及之内。

显思公子可暂居于城内驿馆,老夫会吩咐下去,妥善照应,一应用度,勿使短缺。

二位将军身负战创,一路劳顿,更需静心调养,切莫留下病根。”

这时,侍立一旁的徐庶适时上前一步,对颜良文丑拱手,温言道:

“二位将军赤胆忠心,千里护主,艰险备尝,单某素来敬佩。在下略通岐黄,观二位气色,伤势恐非轻浅。

稍后便请皇甫将军府中善治金创的医官,为二位仔细诊治,用好药材。

袁公子骤逢大难,心神损耗尤甚,亦需安宁环境,徐徐将养。

请尽管宽心,洛阳城现今由皇甫将军、朱将军共同镇抚,法纪严明,内外有序,绝非董卓之乱时可比。既来之,则安之。”

他话语条理分明,安排周详体贴,语气诚挚,极大地安抚了颜良文丑紧绷焦虑的心弦。

见两位声望卓着的老将军不仅接纳,而且言辞恳切,安排周到,颜良文丑心中那块沉甸甸的巨石终于稍稍落下。

连日来逃亡的恐惧、主公逝去的悲痛、前途未卜的迷茫,此刻化作了汹涌的疲惫与伤痛,几乎将他们击垮。

两人再次深深拜谢,起身时竟都有些摇晃。袁谭也止住哭泣,连连向堂上作揖,那惶恐无助的眼神里,终于燃起一丝微弱的、找到依靠的希望之火。

他们被徐庶亲自引领,安置到城中一处较为清净、专用于接待特定人员的驿馆。

驿馆独立成院,有专人伺候饮食起居,皇甫嵩果然派来了医术老道的医官为颜良文丑换药诊脉,所用药物皆属上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