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包裹(1 / 2)

冬季的寒意悄然渗透进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城堡走廊里,学生们呼出的气息凝成淡淡的白雾。窗玻璃上结着精致的冰花,映着外面铅灰色天空下纷纷扬扬的细雪。

魔法史教室却总是温暖如春,壁炉里火焰噼啪作响,驱散着阴冷,也映亮讲台上金发教授沉静的侧脸。

莱尔兰纳的日子仿佛被拉成一条平稳却单调的线。备课,授课,解答疑问,偶尔在图书馆度过一个安静的下午。他熟练地维持着“莱兰·格雷夫”教授的形象——温和,博学,有耐心,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因年轻而产生的亲和力,却又保持着师长的距离。幻境奇现的课堂依旧是最受学生期待的,他总能找到巧妙的角度,让尘封的历史片段以震撼的方式重现。汤姆·里德尔依旧是课堂上最专注的听众,课后提问最积极的学生之一,他那超越年龄的敏锐和理解力,确实让莱尔兰纳在教导时感到一种棋逢对手的满足,尽管那满足感下始终潜藏着对未来的隐忧。

生活如同黑湖冰封的表面,看似平静无波。

直到一个看似平常的傍晚。

莱尔兰纳刚结束一天的教学,送走最后几个询问下周论文要求的学生,正独自在办公室里整理散乱的羊皮纸和参考书。壁炉的火光将他略显单薄的身影投在布满古老书架的墙壁上。窗外,天色已经暗透,细雪无声地飘落,城堡的灯火在雪幕中晕开一团团温暖的光斑。

笃、笃、笃。

礼貌而克制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 莱尔兰纳头也未抬,以为是哪个学生落了东西。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城堡管理员阿波里昂·普林格。这位总是板着脸、对“纪律”有着近乎偏执坚持的管理员,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用深褐色厚纸包裹得严严实实、边缘用某种银色细绳仔细捆扎的方形箱子。箱子上没有任何邮寄标签或地址,只有角落里用优雅的斜体字写着一个简单的“L.G.”。

“格雷夫教授,” 普林格的声音带着他惯有的粗哑,他将箱子放在门边的矮柜上,“下午猫头鹰邮局送来的,指定给您。没有寄件人信息,但经过了严格的魔法检查,没有恶咒或危险品。” 他灰白的眉毛下,眼睛锐利地扫过箱子,“东西有点分量。需要我帮您打开吗?”

莱尔兰纳放下手中的东西,走了过来。看到那个箱子和上面的缩写时,他心中微微一动。“L.G.”——这个称呼方式……他轻轻摇头:“不必了,谢谢您,普林格先生。麻烦您跑一趟。”

普林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离开,并替他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壁炉火焰的细微声响和窗外落雪的寂静。莱尔兰纳站在矮柜前,看着那个朴素的箱子。没有寄件人,但经过城堡官方检查……会是谁?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银色的细绳。绳子仿佛有生命般,在他触碰的瞬间自动松脱、滑落,如同完成了使命。

他解开厚纸包裹,露出里面一个同样没有任何装饰、颜色暗沉的木箱。箱盖上刻着一个极其微小、几乎难以察觉的符文——那是一个复合的空间延展符文,结构精妙复杂,远非市面上常见的无痕延伸咒可比。

莱尔兰纳的心跳快了一拍。这种对空间魔法炉火纯青的运用风格……

他深吸一口气,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魔力,轻轻点在那个符文中心。

“咔哒”一声轻响,箱盖并未弹开,但整个箱子仿佛“活”了过来,表面的木纹流动变化,体积在视觉上没有任何改变,但一种极其温暖、柔软、仿佛阳光晒过后的蓬松织物和某种安神干草的混合气息,丝丝缕缕地从中逸散出来。

他缓缓掀开箱盖。

里面并非想象中的衣物、书籍或魔法物品。映入眼帘的,是满满一箱——毯子。各种各样的毯子。

最上面是一条巨大的、触感异常柔软厚重的羊毛毯,颜色是温暖沉静的深蓝灰色,边缘织着繁复却不显冗杂的银色星辰与藤蔓交织的暗纹,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阳光和魔法烘晒后特有的蓬松暖意。

毛细腻得如同云朵;一条是光滑如水的丝绸与轻薄保暖的火灰蛇绒混纺,呈现出一种流动的、如同极光般的银蓝渐变色泽;还有几条是不同厚度和材质的珊瑚绒、天鹅绒,颜色从温暖的驼色、柔和的鹅黄到宁静的墨绿,无一例外,质感都属上乘,而且全都干干净净,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洁净的气息。

毯子而富有弹性,外面的套子用料同样考究,有的是柔软的棉麻,绣着精巧的几何花纹;有的是光滑的缎面,触手微凉;还有一个圆形的、鼓鼓囊囊的垫子,外面裹着毛茸茸的仿动物皮毛,摸上去温暖又蓬松。

所有这些东西,都被巧妙地折叠、安置在这个施加了无痕延展咒的箱子里,塞得满满当当,却又井井有条,仿佛打包的人极其了解如何最大化利用空间,并且细心地将每一条毯子、每一个垫子都抚平折好。

莱尔兰纳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还捏着那条深蓝灰色星辰毯的一角。他怔怔地看着这一箱突如其来的、与魔法研究或教学完全无关的、纯粹属于“生活”与“舒适”范畴的物品。

没有卡片,没有留言。只有这一箱柔软、温暖、仿佛能将所有寒冷和坚硬都隔绝在外的织物。

是莫尔加德和艾利安。

只有他们。只有那两个身份神秘、力量深不可测、在他最茫然无措时收留他、给他提供了进入霍格沃茨的跳板、却始终如同隔着迷雾般看不真切的“好心人”,才会用这种方式,送来这样……贴心的东西。

他们知道他畏寒吗?也许观察到了。他们知道他总是不自觉地蜷缩在椅子或沙发上吗?或许是吧。他们知道他……

在家里,那个有爸爸、有父亲、有哥哥姐姐的家里,他最喜欢在壁炉前、在飘窗角落、甚至在自己的床上,用各种各样柔软的毯子和垫子,堆砌出一个只属于自己的、温暖安全的“小窝”吗?那是他从小到大的习惯,是情绪低落或疲惫时,最本能的寻求安慰的方式。

他们怎么会知道?他们……真的只是“偶然”收留他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