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又一个学年，在冬雪与春花中缓缓流淌。

莱尔兰纳找到了回去的方法。

那是一个寻常的夜晚，他正在办公室窗边的角落里整理那些堆积如山的草稿纸。霍斯从栖木上飞下来，落在他肩头，用喙轻轻蹭着他的脸颊。他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它的羽毛，忽然，一股奇异的波动从指尖传来。

那波动不属于这个时空。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霍斯。小凤凰正歪着头看他，紫水晶般的眼睛里似乎带着某种他从未注意过的光芒——那光芒深处，有某种极其细微的、如同涟漪般扩散的东西，正在缓缓流动。

时空的涟漪。

莱尔兰纳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放下手里的羊皮纸，双手捧起霍斯，仔细地感知着那股波动。它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刚才的无意触碰，他永远都不会发现。但它确实存在——在霍斯的魔力核心深处，某种与生俱来的、属于凤凰的天赋，正在沉睡中缓缓苏醒。

穿越时空的能力。

霍斯一直都有这个能力。从它还是幼鸟的时候就有。只是之前它受伤太重，魔力衰竭，这个能力也跟着沉寂了。现在，随着它逐渐恢复，这个能力也在慢慢苏醒。

莱尔兰纳抱着霍斯，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没有动。

他可以回去了。

他可以回家了。

这个念头如同潮水般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他可以回去见爸爸和父亲，可以回去见莫法和阿萨利斯，可以回去见塞德、西奥多、布雷斯，可以回去见所有他思念的人。他可以回到那个属于他的时空，回到那个被爱包围的地方。

但是……

他低下头，看着霍斯。小凤凰似乎感觉到了他复杂的情绪，轻轻叫了一声，蹭了蹭他的手指。

“我们还要再等一等。” 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霍斯说，还是对自己说，“再等一等。”

再等一等。

等汤姆上完四年级。

等他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

等他能没有遗憾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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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的时光，过得格外快，又格外慢。

快的是日历一页页翻过，慢的是每一个与汤姆相处的瞬间。

莱尔兰纳依旧每周三下午上魔法史课，依旧在图书馆的窗边为学生答疑解惑，依旧在深夜巡夜时轻声提醒那些夜游的学生回去。汤姆依旧会来找他，依旧会问很多问题，依旧会在离开时用那双黑眸深深地看他一眼。

只是，那目光里的东西，越来越藏不住了。

莱尔兰纳知道，汤姆的感情，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师生情谊。那个少年看他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他灼伤。但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回应。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用那温和的、保持距离的方式对待他。

有时候，夜深人静，他会想起西奥多。想起那个在冰冷走廊里，用尽所有勇气向他表白的少年。他至今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西奥多，不知道回去后该说什么。也许，时间会冲淡一切？也许西奥多早就放下了？也许……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不能给任何人承诺。因为他自己都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而汤姆……汤姆是不同的。

汤姆是未来的伏地魔。那个在墓地里用疯狂痴迷的眼神看着他、尖叫着“老师”的残魂。汤姆的未来，已经写在了历史的书页上。他改变不了，也不能改变。

他只能做一件事——在他离开之前，尽可能地让那个少年，不要走上那条路。

哪怕只是一点点的影响。哪怕只是让他在走上那条路之前，多犹豫一秒钟。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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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级的最后几个月，莱尔兰纳开始悄悄地安排一切。

他将那些写满时空计算和魔法公式的羊皮纸一张张整理好，用魔法封存起来，锁进一个不会被发现的小箱子里。他将办公室里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点点收好——那些莫尔加德和艾利安送的毯子和垫子，那些学生送的小礼物，那些他收集的、带着这个时空记忆的小物件。

只有一件事，他始终无法安排。

伊莱。

那只银毛蓝瞳的小猫，从一年级万圣节起就陪在他身边。它不知道他的秘密，不知道他的过去，不知道他即将离开。它只知道，每天蹭着他的腿要好吃的，蜷在他怀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在窗边的毯子上晒着太阳打盹。

他带不走它。

穿越时空的旅程对霍斯来说是本能，但对普通生物来说，是致命的。他不能冒险，不能让伊莱跟着他经历那未知的危险。

他只能把它留下。

留给谁呢？

他想了很久，最终，在一个傍晚，敲响了邓布利多办公室的门。

邓布利多坐在那张宽大的扶手椅里，听完他的话，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空。

“你要走了。” 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莱尔兰纳点了点头：“是的。我的……伙伴，它恢复了。我可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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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布利多转过身，看着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带着复杂的情绪——有理解，有不舍，有某种他读不懂的、更深的东西。

“伊莱，”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向蜷在莱尔兰纳脚边的那只银猫，“你想让我照顾它？”

莱尔兰纳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伊莱的背。伊莱抬起头，用那双蓝瞳看着他，发出轻柔的呼噜声。

“它是我在这个时空……很重要的伙伴。”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没办法带它走。所以……”

邓布利多走过来，也在伊莱身边蹲下。他伸出手，伊莱嗅了嗅他的手指，然后蹭了蹭，仿佛在说：可以。

“我会好好照顾它的。” 邓布利多说，声音温和而郑重，“你……放心。”

莱尔兰纳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个与父亲一模一样、却又如此不同的邓布利多。心中涌起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谢谢您。”

邓布利多摇了摇头，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又说：“你是个好老师，莱兰。无论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你都是。”

莱尔兰纳看着他，眼眶有些发酸。

他没有告诉邓布利多他的真名。没有告诉他，在另一个时空，他们是一家人。没有告诉他，那个叫他“莱尔”的人，此刻正在某个他不知道的地方，焦急地等待着他。

他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伊莱叫了一声，似乎在问：你去哪儿？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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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脚步越来越近。

汤姆·里德尔察觉到了不对劲。

老师的办公室越来越整洁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羊皮纸不见了，那些散落在各处的书籍被整齐地码回了书架，窗边的毯子和靠垫虽然还在，但总让人觉得少了什么。老师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温柔，也越来越……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