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低温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嗬——!咳咳咳!!”几秒钟后,格桑松开手,Shirley杨立刻爆发出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呛咳!她的眼睛猛地睁开,瞳孔在昏暗光线下涣散、充满痛苦和茫然,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流,从她胃部升起,迅速扩散向四肢百骸,带来一种火烧火燎的、极其不适却又无比“清醒”的刺激感!她的身体也因此重新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比之前更加厉害,但这是好事——身体重新开始尝试产热了!

“按着她,别让她躺下。强迫她动,手脚,脖子,肩膀,随便动。”格桑一边收起骨盒,一边快速说道,自己也伸出手,开始用力揉搓Shirley杨冰冷僵硬的手臂和肩膀,手法粗暴却有效,像是要把凝固的血液重新揉开。

胡八一和王胖子立刻照做。胡八一忍着背痛,用自己还算能动的左手,用力拍打、揉搓Shirley杨的另一条手臂和后背。王胖子则抓着Shirley杨的腿(小心避开伤处),强迫她做屈伸动作,尽管她的腿像两根冰棍一样僵硬。

“杨参谋!看着我!说话!随便说什么!”胡八一一边揉搓,一边在她耳边大声喊,试图用声音刺激她的意识。

“咳……咳咳……胡……胡八一……”Shirley杨咳得满脸是泪,在辛辣药力和粗暴的“按摩”下,涣散的眼神终于重新凝聚了一丝焦点,她断断续续地、极其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冷……好……好辣……像着火……”

“着火就对了!说明你还活着!”王胖子吼道,手上不停,“别停!动!跟胖爷我一起骂!骂这鬼天气!骂这狗日的白毛风!”

“骂……骂什么……”Shirley杨的意识在极度的不适和强制清醒中挣扎,下意识地跟着王胖子的话重复。

“随便骂!他妈的!操蛋的!冻死老子了!”王胖子自己先骂了起来,声音在风吼中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充满了悲壮的生机。

“他……妈的……”Shirley杨跟着微弱地骂了一句,随即又呛咳起来,但颤抖的身体和眼中的神采,确实在恢复。

辛辣的草药、粗暴的按摩、强迫的活动、同伴的呼喊和叫骂……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原始而有效的“抢救”。Shirley杨的核心体温或许还没有显着回升,但她濒临熄灭的生命之火,被这通折腾强行拨亮了一些,暂时脱离了立刻坠入昏迷的险境。

然而,危机并没有解除。洞内温度还在下降,Shirley杨的情况依然极不稳定,随时可能再次滑向深渊。他们需要更持久的热源,哪怕只是一点点。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最外侧、相对靠近洞口(但避开正面风口)的格桑,忽然动了动,看向旁边几乎被遗忘的、处于半昏迷状态的李爱国。李爱国自进入冰洞后就一直蜷缩在稍远一点的角落,没什么动静。

格桑挪过去,推了推李爱国。“火。你,有能点火的东西吗?更久的。”

李爱国被推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脸上也结满了霜。他反应了几秒,才明白格桑的意思。他哆嗦着,从自己破烂的棉衣内袋里,摸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那是他之前从报废卡车上拆下来的、最后一点“家当”。

他打开油布,里面是几样小东西:一小段铜丝,几个生锈的小螺丝,还有……一个旧Zippo打火机(可能是他私藏的),以及一个用塑料瓶底小心翼翼保存的、小半瓶浑浊的、带着浓烈汽油味的液体(大概是最后一点从卡车油箱里刮出来的残油,混合了杂质和冰碴)。

汽油!虽然脏,虽然少,但那能燃烧!而且比苔藓耐烧得多!

李爱国的手冻得不听使唤,试了几次才拧开那个塑料瓶盖。汽油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带着一丝不祥的、却在此刻令人振奋的“生机”。他又尝试打燃那个Zippo,手指僵硬,打火轮转了多次,才“嚓”地一声,冒出一朵小小的、稳定的防风气火焰。

格桑立刻从旁边抓起一小把之前收集的、相对干燥的枯草和苔藓(本来是为那簇苔藓火苗准备的备份),团成一团,放在一块更平整的石片上。然后,他用眼神示意李爱国。

李爱国会意,极其小心地、将塑料瓶里那点珍贵的、浑浊的汽油,倒了一小半在枯草团上。汽油迅速浸湿了草团,散发出更浓烈的气味。

接着,李爱国将Zippo的火苗凑近。

“嗤——!”

浸了汽油的枯草团瞬间被点燃!火焰不再是之前苔藓火苗那种温和的橘红色,而是变成了一种更加明亮、更加炽烈、带着一丝蓝边的黄色火焰!火势也大了不少,升起有半尺高,发出“呼呼”的燃烧声,瞬间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黑暗和寒意,将几人脸上惊愕、期待、如释重负的表情,映照得清清楚楚!

虽然这火焰同样会消耗宝贵的氧气,虽然汽油燃烧的黑烟有些呛人,但在这一刻,这团更大、更稳定、能持续更久(相对而言)的火焰,就是救命的稻草,是抵抗无边寒夜和死亡威胁的、最有力的武器!

格桑立刻指挥,用石块在火焰周围垒了一个简易的小圈,既挡风(洞内气流),又集中热量。他将那个铝饭盒架在火焰上方,倒入最后一点冰水混合物,开始加热。

有了光,有了更稳定的热源(哪怕只是一小团),有了正在加热的水(哪怕只有几口),冰洞内的气氛骤然一变。那无孔不入、令人绝望的寒冷和黑暗,仿佛被这团小小的火焰,撕开了一道口子,注入了一丝微弱的、却真实的——

希望,与坚持的力量。

胡八一和王胖子更卖力地揉搓、强迫Shirley杨活动。Shirley杨在火焰的光热和持续的刺激下,意识清醒了许多,虽然依旧颤抖、虚弱,但至少能勉强自己活动手脚,也能断断续续地说话了。

李爱国守着那团火焰,像守护着生命之灯,小心地添加着剩余的、浸了汽油的草根,控制着火势。

格桑则再次恢复了那种半闭眼的、警戒的状态,但紧绷的嘴角,似乎松开了极其细微的一线。

冰洞外,“白毛风”依旧在疯狂地咆哮、撞击,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重新冰封、撕裂。

但冰洞内,在这簇用废油、旧打火机和求生意志点燃的火焰旁,四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和一个挣扎在失温边缘的女人,正用最原始、最笨拙、也最顽强的方式,与死亡进行着一场无声的、却惊心动魄的——

拉锯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