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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妈的!这么快?!”王胖子咒骂一声,感觉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明明已经尽快离开,处理痕迹,没想到这些畜生的鼻子这么灵,动作这么快。
“血腥味,还有我们身上的伤,留下的痕迹,对它们来说,像黑夜里的火把。”格桑冷静地分析,目光再次扫过他们留下的那串醒目足迹,“我们走,它们就跟。我们停,它们就等。等我们累,等我们倒下,或者……等天黑。”
天黑。这两个字,让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在荒原的夜晚,尤其是在有狼群尾随的情况下,人类的视觉劣势会被无限放大。狼的夜视能力、嗅觉和团队协作,将占据绝对上风。
“那……那怎么办?跑?”李爱国声音发干。
“跑不过。在雪地里,人跑不过狼,尤其我们还抬着人。”格桑摇头,语气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现在不能慌。一慌,队形散了,死的更快。”
他快速思考着,目光再次投向西北方向,又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开始明显西斜,距离天黑大概还有三四个小时。
“走,继续走。但路线要变。”格桑做出了决断,“不走开阔地,尽量找有石头、有遮挡、地形复杂的地方走。让它们不好靠近,不好包围。脚步尽量轻,担架……尽量抬高点,减少拖痕。你,”他看向Shirley杨,“不用管痕迹了,跟着,保存体力。我们需要你在晚上还能保持清醒。”
他重新背起肉包,握紧木梁。“现在,听我指挥。我走前面,看路,也看狼。你们两个,”他指着王胖子和李爱国,“抬着他,走中间,尽量走我踩过的地方。她走最后。所有人,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有任何不对劲——影子,声音,气味——立刻出声,别犹豫。”
“那……这肉?”王胖子看了一眼那鼓鼓囊囊的肉包,咽了口唾沫。这可是他们拼死得来的食物,也是吸引狼群的最大源头。
“不能丢。”格桑斩钉截铁,“丢了,我们饿死。不丢,还有机会。拿好武器,准备好。狼怕火,怕突然的巨响,怕不要命的搏杀。记住,它们找的是虚弱的猎物。如果我们表现得强势、警惕、难以下口,它们可能会犹豫,会继续等更好的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昏迷的胡八一身上。“尤其是,要保护好他。他是我们中最弱的‘气息’,最容易成为目标。抬担架的时候,尽量用身体挡在他两侧。”
布置完毕,没有时间再休息,也没有时间恐惧。求生的欲望和对同伴的责任,再次压倒了疲惫和伤痛。
团队再次启程。这一次,气氛完全不同了。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翼翼,每一次呼吸都似乎带着警惕。格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开始刻意选择路线——时而靠近一片乱石堆,时而从两座低矮的雪丘之间穿过,尽量避免长时间暴露在毫无遮挡的开阔雪原上。他的耳朵竖得笔直,不仅听风,更在捕捉风中可能传来的、极其轻微的踩雪声、喘息声,或是低嗥。
王胖子和李爱国抬着担架,尽力将胡八一抬高,减少拖痕,两人的眼睛也像探照灯一样,不断扫视着侧翼和后方。Shirley杨紧跟在最后,虽然不再处理痕迹,但精神压力更大,她感觉背心发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的雪坡或岩石后,用冰冷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沉默的行进中,时间变得粘稠而漫长。阳光西斜,在雪地上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每一道阴影,都仿佛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每一次风吹过岩石缝隙发出的呜咽,都让他们心头一紧。寂静,不再是安宁,而是充满了无声的威胁。
走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就在他们穿过一片被风吹得积雪较薄、露出黑色冻土的区域时,走在前面的格桑,毫无征兆地,再次猛地停下了脚步。
这一次,他甚至没有回头示意,整个人如同被瞬间冻结,只有握着木梁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王胖子三人立刻停下,心脏狂跳,顺着格桑凝视的方向望去。
在前方大约百米外,一处隆起的雪梁上,阳光照射的雪面反光中,似乎有一个极其模糊的、灰褐色的轮廓,一闪而过,迅速隐没在了雪梁后方。速度太快,距离也远,根本无法确定是什么。是石头?是风吹动的雪块?还是……
但格桑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缓缓地、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看到了。”他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说,“很近。在前面。”
狼,不仅跟在后面,抄到前面去了。
它们不是在漫无目的地尾随。它们是在驱赶,在包抄,在寻找最适合发起攻击的地点和时机。
最后的侥幸,破灭了。危机,从潜在的可能,变成了迫在眉睫的、冰冷的现实。
夜幕,正在缓缓降临。而猎手与猎物之间,那根绷紧的弦,已经到了断裂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