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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口比昨天更窄了。
江辰第一个钻进去时,肩膀两侧都被石壁蹭掉一层皮。石壁在动。不是流水那种动。是肉在收缩。他每往里游一尺,两侧就挤过来半寸,像有什么东西在把他往外吐。辰灯在胸前亮着,金火被灰水压成一条细线,只能照出前面三步。他回头看。孙石头跟在他脚后,脸憋得发紫,嘴里咬着断刃,眼睛瞪得溜圆。再后面是阿盐,再后面是阿卤。四个人像一串被塞进肠子里的石子,一个接一个,往深处滚。
游过裂口,到了昨天那个球洞。洞里比昨天更小。洞壁上的囊泡已经裂了大半,黑水从裂口里往外渗,像无数条极细极细极细的虫子,在水里扭。江辰停下来,等孙石头游到身边。他用手在孙石头胳膊上捏了一下。孙石头回捏了他一下。两个人在水里对看一眼。江辰指了指洞底那根黑管。黑管还在。可它比昨天粗了一圈。管壁更薄,里面那些未成形的胎更密。挤得满满当当,像一管被人塞了太多米的肠子。胎的四肢已经分出来了。有的手指头都长齐了。只差睁眼。
孙石头凑近看了一眼,缩回来,朝江辰打手势:太多了。过不去。江辰摇头。他指了指黑管旁边。那根昨天还没注意到的细缝。缝在洞壁和黑管之间,极窄。只容一个人侧身挤过。缝里有光。极淡极淡极淡的蓝。是新焰管的余光从水面透下来的。也就是说,这条缝一直通到暗礁底。它是巢的排气缝。比黑管细,可比黑管活。它能挤。江辰挥手:进缝。
孙石头第一个侧身挤进去。他太瘦了。缝吞下他毫不费力。阿盐跟着。她比孙石头宽,可练过缩骨。她吸一口气,肋骨往里收,硬挤进去。阿卤第三。她肩宽,卡了一下。江辰在后面推她腰。她猛一使劲,缝“咕”地一声,把她吸进去了。江辰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肋骨收到极限。辰灯被他含在嘴里。金火贴着舌尖,烫得他腮帮子发麻。他侧着身子往里挤。石壁贴着他的背和胸,越来越紧。紧到他听见自己骨头“咔”地响了一声。然后忽然一松。他整个人像从一根极细的管子里被吐了出来,跌进一片更宽的水里。
这是一条水道。比裂口宽,比球洞长。水道两侧全是黑管。成千上万的黑管挤在一起,像一片被从地底翻出来的旧树根。每根管里都塞着胎。胎的密度比球洞更大。有的胎已经睁眼了。极黑极小的眼睛,在管壁后头,一排一排,盯着他们。可它们不动。像还没接上。江辰知道,这些胎还差最后一步。等它们接上灰原的气,就会破管而出。那时整条水道全是活物。他们在管林中间游。辰灯的火照在管壁上,管壁后头的胎就往后退。像被烫着了。可退不远。因为管壁太薄,它们挤在一起,退也没地方退。只能贴在一起,密密麻麻,像一堵用眼睛砌成的墙。
阿卤游着游着忽然停住。她朝江辰指自己的腰。江辰游过去。阿卤把短刀从腰里抽出来。刀尖上沾着一层灰白色的膜。膜里裹着一根极细极细极细的线。线从她腰后延伸出去,一直连到最近的一根黑管上。那根黑管裂了。裂口里伸出一根极细极细极细的灰须,像一根活的针,扎进了阿卤的腰。阿卤根本没觉着。她游了半天,那根针一直在她腰上,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