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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掐灭了指尖的烟头。
猩红的火星在湿冷的夜风里熄灭,化作一缕青灰。他没有在露台上多逗留一秒,转身拉上玻璃门,将医院走廊里浓重的消毒水味和精密仪器的蜂鸣甩在身后。
腕表上的指针已经滑过午夜一点半。
穿过冷杉林间那条铺着沥青的专用连廊,气温更低了,但属于职业足球的紧绷与噪点却扑面而来。
索普拱门一线队主楼二层的战术研讨室里,白炽灯亮得刺眼。
百叶窗半掩着,屋里弥漫着浓烈的浓缩黑咖啡与未点燃烟丝的气味。萨里靠在战术板前,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滑到了鼻翼处,嘴里叼着一根被嚼得有些变形的塑料烟嘴。他面前的超大触控屏上,正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下一轮对手伯明翰近五场比赛的阵型热力图与定位球进攻路线。
坐在长桌另一侧的帕科,正飞快地敲击着笔记本键盘,屏幕上是全队今晚打完朴茨茅斯后的实时监控切片。
门锁响动,秦川推门走进来。
萨里头也没抬,指尖在触控屏上重重一划:“罗伊的事敲定了?”
“五千万,明天进账。”秦川随手拉开主位的旋转皮椅坐下,解开风衣领口的扣子,“谈完了。现在说说我们自己的账。”
萨里推了推眼镜,干瘪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自己的账可不轻松。英超赛程委员会那帮人恨不得把我们按死在十二月的草皮上。打完朴茨茅斯,四十八小时后主场打伯明翰;再过三天,客场去老特拉福德死磕曼联;新年第一天还要碰硬骨头埃弗顿。十天四场比赛,中间还夹着大雪和冻土。”
“舰队街的报纸已经印好了标题。”帕科转过笔记本屏幕,语气如手术刀般冰冷,“他们认为打完世俱杯回来的球队,在这个密集赛程里至少要丢五分以上。但那是他们以为。”
帕科指尖敲了敲屏幕上绿色的柱状图:“微压循环舱和高压氧舱把血液乳酸排空速度提升了将近两倍。打朴茨茅斯只消耗了全队不到六成的储备。但密集赛程下,中场的体能消耗曲线不能赌运气。”
“不用赌。”
秦川十指交叉放在桌上,深邃的目光扫过萨里排出的预选大名单:“打伯明翰,萨里,你的首发思路是什么?”
萨里拔下嘴里的烟嘴,在战术板上点了三个位置:“德罗巴回撤做墙的习惯已经彻底融入战术,但他不能在这个时候连轴转。下周打曼联需要他去前场硬撕维迪奇的防线,打伯明翰这种死守禁区的铁桶,我想把佩德罗顶到伪九号的位置,边路让贝尔和王褚放开冲,中场让克罗斯首发打拖后核心。”
“同意。”秦川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轮换幅度还可以再大一点。莫德里奇和米尔纳替补席待命,让亨德森首发搭档莫塔。伯明翰习惯用英式飞铲和粗野冲撞破坏传控节奏,亨德森上去干脏活,负责中场前十五米的第一道拦截。”
帕科在表格里迅速勾选:“亨德森的心率变异性和冲刺储备处于满载状态,他的肌肉硬度能扛住伯明翰的野蛮绞杀。”
“还有后防线。”秦川看向萨里,“拉莫斯世俱杯拿完冠军,场上又开始有些毛躁的苗头。上一场打朴茨茅斯,他压上助攻丢掉了两次身后肋部,全靠陈子川补位。这场比赛让他坐板凳,让蒂亚戈·席尔瓦和陈搭档中卫,左路给桑顿机会。”
萨里眼中闪过一丝赞同的光芒。
在利兹联,秦川从不需要在更衣室大吼大叫。这种看似不经意的阵容微调,就是悬在球员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谁的专注度敢下滑零点一秒,谁就老老实实去板凳上吹约克郡的冷风。
“战术框架不用改。”秦川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白玫瑰超级球场的聚光灯在遥远的夜空里晕染出一片苍茫的白光。
“伯明翰以为我们刚从南海岸淋着雨回来,体能到了极限,一定会全线退守赌偷袭。”秦川的声音在空旷的战术室里回荡,带着上位者冷冽的杀伐气,“开场不要试探。克罗斯用过顶长传直接打他们身后,加雷斯在边路起速强吃。半场之内,我要看到比分彻底失去悬念。”
“明白。”萨里重新将塑料烟嘴塞进嘴里,眼中闪烁着猎食般的寒芒。
四十八小时后。
埃兰路,白玫瑰超级球场。
北约克郡的鹅毛大雪从清晨一直下到黄昏,整座城市被白雪覆盖。但当十万名身披白色围巾的利兹联死忠涌入球场时,扑面而来的却是混杂着草草皮芳香的热浪。
造价七点四亿英镑的球场地下恒温水循环系统全负荷运转,全包裹式聚音穹顶将漫天风雪死死挡在钢架之外,场内的草皮碧绿如洗,冒着丝丝温热的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