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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衣室厚重的合金隔音门将外面的喧嚣彻底截断。

两球领先的利兹联更衣室里没有狂喜，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冰袋敷在肌肉上的轻微吸附音。莫塔坐在长凳边缘，队医正拿着消肿喷雾对着他的后腰猛喷，刺鼻的镇痛气雾弥漫在更衣室的过道里。

“那帮屠夫就差把抬起来的鞋钉直接踹我肋骨上了。”莫塔揉了揉腰侧，冷笑了一声，“惠兰那一下要是放在欧冠，人早就进更衣室洗澡了。阿特金森那张嘴里的哨子，跟吞进肚子里没两样。”

坐在斜对面的桑顿正脱下沾满草屑的球袜，小腿迎面骨上一道暗红色的鞋钉刮痕清晰可见。

几个拿着球队高薪的老将眼里闪烁着燥火，更衣室的空气隐隐有些发紧。

“咔哒。”

门锁轻响。秦川单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神色沉静地走了进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更衣室在这一瞬间彻底安静下来。甚至连坐在最角落里、正嚼着口香糖的孔帕尼都下意识收敛了坐姿。

秦川没有走到中央的战术白板前，只是停在饮水机旁，眼神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把心里的火气收一收，火气不能拿到胜利。”

秦川的声音不高，却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字字如铁：“斯托克城全场犯规九次，领了一张黄牌；他们一共掷了四次手榴弹，制造了三次禁区肉搏。但极光数据公司传过来的实时报告显示，他们的高空球第一争顶成功率，只有可怜的百分之二十二。”

秦川转过身，深邃的黑眸直视着莫塔和桑顿：“他们之所以用这种无休止的冲撞和下三滥的黑脚，因为托尼·普利斯那套落后的战术体系在落后两球之后，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当一支球队只能靠鞋钉和手榴弹来维持体面时，你们跟着他们动怒，就是把自己拉到他们最擅长的方式里去陪他们对抗。”

一番话切中要害，更衣室里那股浮躁的怒火瞬间被这段冷静的语言彻底浇灭。

“球队的战术需要稍微调整一下。”

秦川看向本场比赛佩戴着队长袖标的陈子川和孔帕尼：“下半场开局的前十五分钟，斯托克城为了扳平比分，一定会丧心病狂地全线前压，两翼起高球找比蒂和恩戈。子川，孔帕尼，禁区内保持专注，严防比蒂和恩戈故意失去重心‘碰瓷’要点球。虽然阿特金森这场的哨子偏软，但不要给他在小禁区里找平衡的机会。”

陈子川神色沉稳地点了点头：“明白，高空球的落点，我和文森特会继续封死。”

秦川的目光随即落在首发中锋德罗巴身上。科特迪瓦人的球衣领口已经被肖克洛斯拉扯得有些变形，身上的汗水蒸腾出一层白气。

“迪迪埃。”秦川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上半场你把肖克洛斯和胡特拉扯得够呛。下半场开局，你再坚持十五分钟。但不要过多消耗在肉搏里，多回撤做背身策应，把他们的中卫线继续往外拉扯，消耗让他们在禁区前沿来回跑动，消耗他们的体能。”

德罗巴眼神一凛，咧嘴露出白牙：“放心吧头儿，那两个白人大个子的肺管子一定会被我跑的快炸的。”

秦川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替补席名单首位的巴洛特利。十九岁的年轻人虽然正襟危坐，但眼底已经跳动着跃跃欲试的光。

“六十分钟准时换人。”秦川收回视线，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下半场前十五分钟，用防守把他们最后的骨头磨碎。然后，换刀收割。”

“去吧，伙计们，下半场要开始了。”

下半场哨声吹响，白玫瑰球场的漫天风雪被穹顶隔绝，但场上的对抗却愈发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