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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立从绝域核心通道口走出来时,净域外围最后一波寂灭分身的残骸正在虚空花阵的空间法则光幕中缓缓消散。
那些没有意识的暗紫色烟团在种胚爆炸的冲击波中被撕成了碎片,又被孢子粉末的空间扰动层层削弱,此刻只剩下一缕缕淡的灰白色法则余烬,在银白色的花瓣间无声飘荡。
他站在通道口边缘那块被金纹使三年前一掌拍裂又被他亲手用混沌之气修补过的岩壳上,没有立刻朝小屋走去。
他的目光先落在那四座小型的净化花阵上——四枚失控种胚被荣荣用最后几株嫁接虚空花新苗临时封印在花阵中央,银白色的空间法则光芒与种胚核心处翻涌的暗紫色寂灭魔气正在封印边缘激烈对抗,每一次对抗都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花阵结构很仓促,有几处根系还没来得及与主茎共生网络完全连接,但四枚种胚的魔气泄漏速度已经被压制到了最低。
她是在昏睡前最后一刻做完这些的。
然后他看到了荣荣。
她倒在虚空花王主茎下,背靠着那根被她用建木生机浇灌了三年的银白色主茎,脑袋歪在肩膀上,呼吸很轻很慢,但平稳。
小听蜷缩在她胸口,灰白色的小毛球随着她的呼吸轻轻起伏,两只小耳朵在昏睡中还时不时转动一下——不是在监听绝域核心方向,而是在听她的心跳。
她的左手还保持着按在主茎上的姿势,五根手指微微蜷曲,指缝间残留着建木生机极限输出时从丹田光轮中带出的翠绿色光点,光点正在缓慢地熄灭。
左臂绷带下守墓人留下的空间法印边缘渗出翠绿色的血珠已经凝固,后背那道从右肩斜劈至左肋的旧刀伤重新崩裂,衣裙上染了大片翠绿色的血渍,但伤口边缘已被木易敷上了最后一层伪丹药糊,药糊在空气中凝成了一层薄薄半透明的隔离膜。
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从淡粉褪成了灰白,丹田深处那团翠绿色光轮在极限输出后暗淡到了几乎熄灭的程度——三年苦修补回来的七成修为,在这一战中全部压榨了出去。
但她做到了,她赌上自己三年恢复的全部修为,用一记反向灌注污染了三枚种胚的共鸣同步,为韩立撕开了播种者防线最致命的破绽。
韩立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将小听从她胸口轻轻捧起来放在自己肩头。
小听迷迷糊糊地竖起一只耳朵,确认是他的混沌法则波动,又竖起另一只耳朵听了听荣荣的心跳,然后才把小脑袋缩进他的衣领里继续蜷成一团。
他一手托住荣荣的后颈,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将她从主茎下抱起来。
她很轻,轻得如同一片枯叶,比三年前他第一次从绝域核心回来时抱她进小屋那回更轻——三年苦修恢复的体重在这场大战中又全部耗尽了。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却比净域中任何一株虚空花的花瓣都要亮。
他将她抱回虚空花小屋,轻轻放在用花瓣铺成的床铺上。
小听从肩头跳下来,在她枕边蜷成一团,尾巴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