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一石数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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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琴嘴上嫌弃,身体却诚实,靠在他怀里他怀里说:

“今儿个陪我,哪里也不准你去。”

张昊瞪眼。

“昨晚折腾大半夜,你不困么?”

“困?你在外面拈花惹草,我只能独守孤枕空房,终日恹恹思睡,茶饭懒咽,早就睡够了。”

宝琴撩开湿漉漉的头发扑上去,直吻得喘不过气来才心满意足,媚眼斜飞说:

“死丫头一点眼色也没,拿酒来!”

“娘亲莫恼,孩儿这就来赔罪。”

蒂亚驾轻就熟,嘴对嘴给她渡酒。

宝琴笑嘻嘻说:

“不想喂你爹一口?”

蒂亚饮口酒,羞答答闭眼凑过去。

张昊按住她脑瓜推开,蒂亚冷不防呛一口,喷了他一脸,宝琴咯咯大笑。

张昊酸溜溜说:

“夫人很会玩嘛。”

“哼,姑奶奶不是苦守寒窑十八载、只会挖野菜度日的王宝钏!”

宝琴酒红上脸,如云蒸霞蔚,瞪着美目朝他撒娇卖痴喝叫:

“看不惯?去找你的风骚裴二娘好了!”

“夫人心里苦,为夫岂会不知。”

张昊早已习惯她撒泼放刁,将软玉温香抱满怀,好生怜惜。

三人折腾一番,这才出浴,打开门,瞬间被烈阳笼罩,檐下低洼处尚有积水,宝琴挽着他臂膊转去上房,感觉身上出了些汗湿,懒洋洋道:

“日头太毒了,亲亲,搬去清华园吧。”

“搬过去也好,弟弟妹妹已经够母亲头疼了,还要操心咱们。”

夫妻俩过来西厅,采艾见娘去几边拿烟盒,把绿闪缎靠垫铺在躺椅里,搬来小凳给她捶腿,宝琴点根鹤冲天,问道:

“你不是忙乎救灾么,怎么天天和那些勋贵子弟宴饮作乐,还要建甚么跑马场,不过你若是安心做纨绔,幺娘姐姐也省心不少。”

采苓提来开水,张昊冲泡着茶叶说:

“我这一招叫损有余而补不足,京师外城地势最低,每到汛期就淹,正阳、崇文二门之间地段也是如此,昌平、通州一带土质松软,遇上多雨年份,水道迁徙、灾害频繁,工部诸司指望不上,小打小闹无法解决根本问题,索性在京畿大干一场。”

宝琴歪在椅子里吞云吐雾,若有所思。

她和姐妹们也养马、骑马、跑马,因为金陵琵琶湖南岸大校场,年年办赛马会,她从小就见惯了。

将校们比赛时,单骑下场,马匹讲究姿态飘逸、步履均整、其走如飞,驭手的姿势必须腰杆笔直。

观者虽多,却是免费,否则百姓不会花这个冤枉钱,自己男人从不干亏本买卖,可赛马不赚钱呀?

“那些勋贵家的愿意出钱建跑马场?”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亲亲、不抽烟不行么?”

“还不是因为你。”

“······”

宝琴就喜欢看他吃瘪的样子,挤挤眼,腻声道:

“瞧你那样儿,夫君既然回来了,我会慢慢戒掉的。”

蒂亚缓步进厅,娇声细语叫声爹爹,眉眼里透着羞怯和眷恋,虽有些青涩,但也风情无限。

宝琴见不得她的骚样,呲牙道:

“适才你就该狠狠收拾她一回,看她还能不能爬起来卖骚!”

蒂亚脸上一阵热辣,勾着脑袋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张昊拉她坐怀里。

“荷官她们在后院唱曲,没事就去那边玩,不用在这边伺候,采艾你们也去。”

蒂亚心里甜丝丝的,点点头,红着脸和采艾一起去了。

宝琴的玉面上像是笼上了一层冰霜,冷目讥讽:

“夫君还真是怜香惜玉。”

“你和她置什么气,至于么?”

宝琴愣了一下,两行泪水毫无征兆的顺着脸颊滑落。

张昊慌忙去拭泪,搂着她去临窗竹榻上坐了,心疼道:

“好好的怎么又哭了?”

“我忽然想到妈妈说的话,那么多女人,总有一天你会厌烦我的。”

宝琴伸指拂去余泪,眼神有些迷茫,叹息道:

“可我的心都在你身上,没了你叫我怎么活,光是这样想就难以忍受,万一······”

“没有万一,山盟海誓,依希耳中,为夫怎么会忘呢,别胡思乱想了。”

宝琴挤个笑脸,朝他递去一道歉意,嘟着嘴柔声说:

“人家怕你忘了嘛。”

张昊搂着她唏嘘摇头:

“错的是我,如果上天再给我一次机会······”

宝琴半天等不到接下来的话,气得摇晃他。

张昊望着她苦笑,说道:

“我什么也不稀罕,只愿一辈子和你在一起。”

“言不由衷。”

宝琴眼眸中浮上一道复杂地神色,气哼哼道:

“你心里肯定想着幺娘。”

张昊哈哈笑道:

“若是重新来过的话,幺娘不在乎清贫的渔樵生活,我怕姐姐你不愿意。”

“谁说我不愿意,叫你胡说!”

宝琴逮住他一顿好捶,累得气喘吁吁,望着他坚定地说:

“只要生生世世能和夫君在一起,我什么都不稀罕。”

四目相对,张昊点点头,抱着她亲一口。

“真的不困?”

宝琴怒了。

“你到底有多少屁事?!”

妻子只是故意撒娇痴、耍性子而已,张昊莞尔一笑,手上不老实,口花花道:

“且不说娘子脸蛋儿如花、身段儿似玉,光是眼前这对儿妙品,便足以让为夫爱如珍宝,要不?”

宝琴娇靥飞红,眸中露出一抹娇羞柔弱,轻颦薄嗔:

“又作怪,那里有些火辣辣的,等晚上吧,要不、把嫣儿她们叫来?”

“逗你玩呢,还嫌这边不够乱么?”

张昊拉起她裙裾瞅瞅,附耳道:

“你先去清华园,爱丽丝那里应该有药,抹上去······”

宝琴抬手拧他一记,呵呵冷笑。

“少在我面前提那些骚货,茶水拿来。”

张昊端来茶具,室内阴凉,又去里间把她的比甲拿来。

宝琴下榻披上绣芍药云烟无袖比甲,腻在他身上,眺望窗外满溢的鱼池说:

“一点风也没有,闷死了,下午我就搬家······”

马小青跑进屋。

“哥、银楼掌柜来了,说是······”

“不见!”

张昊果断拒绝。

“死妮子没大没小,去问你娘喊一声姐试试看?”

宝琴斥罢小青,又装作关心试探他:

“去见客吧,万一有事呢?”

“哪有陪伴夫人事大。”

“我岂不是成了祸家殃仆的罪人?”

马小青浑身起鸡皮疙瘩,依旧不改口:

“哥,你俩有完没完啊?”

“让他把带来的账目留下,有事明日再说。”

张昊打发走小青,干笑一声,实话实说:

“赛马场地已经选定,应该是送初步预算来了,夫人中午想吃什么?”

“嗯、容我斟酌一下下。”

宝琴挽着他胳膊,从屋里来到院里,又从荷塘转去菜园,实地考察一番,这才确定自己想吃啥。

她日夜赶路来京,甚是劳顿,午饭后再也撑不住,沾上枕头就睡得昏天暗地。

蒂亚在后宅吃过饭,拉着莉莎和几个小优儿跑回来喂鹦鹉。

张昊交代女儿按时做功课,过来青钿院子,妹妹她们正在廊下洗头。

卡珊跟着他进书斋,吞云吐雾说:

“我想去自行车厂做事。”

“那是兵部的工厂,类同衙门,外人禁入,青钿没告诉你还是装糊涂?”

“蒂亚和青钿为何能去?”

“你问蒂亚如今她还敢不敢去,至于青钿,她只是饭堂米粮菜蔬供应商。”

张昊按捺火气笑道:

“卡珊,你若是住不惯,我可以安排人送你回去,倘若还想待在大明,就要学会安分守己。”

“你什么时候娶我?”

张昊的血压顿时就飚上来了,听到闹闹喊大兄,扭脸对进屋的干妹妹笑道:

“来,哥哥给你打发髻。”

卡珊搬来圆凳,闹闹乖乖的坐下。

“我不要月月那种小辫子,嗯,不是不好看,太招摇了。”

“蒂亚说你下午要和胖妞去医院,这就对了嘛,所谓知行合一,老是待在屋里当书呆子怎么行,给你扎个男子发髻可好?”

闹闹喜滋滋扭头。

“我没头巾呀?”

“胖妞有。”

张昊给她擦干头发,顺带按摩头皮。

闹闹美得直哼哼。

“大兄,咱们要是一家人多好,我都羡慕死月月了。”

“又说胡话,我是哥哥,你是妹妹,难道不是一家人?”

张昊脸上笑嘻嘻,肚子里郁闷无比。

弟弟听说他把张居正女儿拐回家,嗷嗷叫着跑回来,得知母亲认做义女,气得数日不归家,分明是魔障难消,孽缘难了。

一群屁孩子跑进书斋,那些小优儿乱纷纷叫爹爹,莉莎看到闹闹小姑扮成男孩纸,以为这是要唱戏呢,扑到爸爸怀里嚷嚷也要学唱曲儿,屁股挨了一巴掌,又跑出去闹青钿。

屋里院外闹嚷嚷一片,直到胖妞几人去上班,小优儿被赶走,才算清静下来。

青钿把哭啼啼的莉莎交给小青带去前面做功课,进屋笑道:

“那些小优儿真是祸害,母亲给我唠叨,看不惯宝琴招摇,她穿金戴银还罢了,一群孩子的开销竟然比府上还多。”

“她不知道宝琴的家底子,否则连我也要恨上。”

张昊皱着眉峰翻看银楼送来的报表。

那些优伶是宝琴的家庭影院,价值数万金,每年的胭脂水粉和名师训导花费也不是小数目,这就是大明豪富的日常生活,他能怎么着?

青钿将椅子挪过来,喝口茶说:

“蒂亚说宝琴要搬去清华园?”

“嗯,去找绣娘,让她给素嫃说说,大伙都搬过去,省得母亲心烦。”

“奶奶那边?”

奶奶身边不缺人照顾,青钿说的其实是春晓,张昊拿拳头捶脑门,很是发愁。

春晓是冷性子,心事轻易不肯吐露,天天打照面,却把他当空气,太可气了。

讲真,妻妾成群真特么不是人过的日子。

青钿笑道:

“你当着奶奶的面给她赔礼认错,我保证她乖乖跟你走,到了清华园,捏扁搓圆还不是由着你。”

“妙!你可真够坏的,还别说,这一招绝了!”

张昊大乐,拉着青钿抱怀里香一口。

“几年不见,看把你瘦的,你得学学宝琴。”

“你能平安回来就好,想吃胖还不容易?”

青钿不想惹他难过,扫一眼桌上预算文书,岔开话题说:

“芳姐说外面都在议论,建赛马场真能赚钱?”

“你当那些勋贵是傻的?这是一门泼天的生意。”

张昊环着妻子腰肢,窝在椅子里给她分析一番。

赛马可以追溯到儒家六艺,赛马运动则是英殖民时期的舶来品,这项散发殖民文化恶臭的运动,不但侵犯我天朝主权,而且引诱国人赌博。

譬如代表列强在华势力的魔都跑马厅,占地数百亩,雄踞市中心,过往行人车辆都得绕行,魔都解放后,政府第一件事就是铲除这跑马厅。

从本质上看,天朝传统跑马与西洋赛马均为人马结合的竞技,前者着重马术、时间不定、观众不定,后者以速度为主,是一种观众性运动。

时下的通都大邑,如羊城、苏州、金陵、京师等,有丰富的公众娱乐,包括庙会、赛会、看戏、花会,以及斗鸡、斗狗、斗蟋蟀、斗鹌鹑。

有此群众文化基础,搞大明赛马运动,盈利、发展和壮大是板上钉钉,至于建赛马场是以工代赈、是为同好提供发财机会,都是顺带的事。

1850年,魔都整个英法租界,仅有不到200个夷丑,其中还有女性,殖民天朝的工具则是成千上万的华人代理:走狗、买办、汉奸。

单凭肉丸子笼络走狗不行,人毕竟不是狗,西夷殖民天朝的秘诀即跑马运动,承载赛马的组织机构,是维系在华殖民社会于不坠的擎天柱。

殖民者利用跑马厅的空间配置彰显阶级、人种、美丑、雅俗、贫富等区别,偌大的跑马场,什么身份的人可以去什么地方,都有严格限制。

譬如绅士组织会员,必须是精英殖民者,拥有自己专属看台,非殖民者、非精英、非会员,无法进入,人为制造出一条条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种欧洲人种文化上的优越感和价值观,进而影响被殖民者,跑马厅唯爱屁会员成了慕洋犬争抢的香饽饽,为此不惜任何代价,跪舔西夷。

因为跑马会主席与租界领事,是同一个鸟人,试问哪个慕洋犬不想跻身马会?比如某港四大家族、太平绅士、泡面头之类,皆是马会会员。

马会会员,就是财富难以买到的地位和荣耀,也是向政界攀爬的青云之梯。

在他看来,赛马是稳赚不赔大生意,是全民体育运动发端,是慈善基金来源,是给商人精英攀爬位阶的工具,更是颠覆皇明的关键一环。

赛马娱乐运动作为重构大明社会的重要手段,组织机构爱国体育会相当重要,总会长之位他准备亲自担任,如此方能带领四民之末的商人资本家发财闹革命。

商会和体育会遍布诸省那一天,覆明大业也就水到渠成。

张昊歪歪皇室、文官、勋贵、商人被他玩弄于鼓掌的景象,心里乐开了花。

“哥~、哎哟!莉莎你轻点好不好啊?疼死我了!”

“活该、再敢占我便宜看我不打死你!”

莉莎收了流星王八拳,丢下嘟嘟跑进书斋,抱着张昊胳膊乱摇。

“爸爸、爸爸,来个小太监,朱翊钧让你进宫呢,我功课做完了,带我进宫嘛。”

“进宫是办正事,别给我添乱。”

依偎他怀里睡着的青钿被吵醒,伸指将垂落的发丝撩去耳后,弯腰抱起泪盈盈的莉莎,亲一口说:

“不哭,咱们去找小青玩。”

嘟嘟忙道:

“还有,少爷、那太监说你和公主都得去。”

张昊收起文书,领着嘟嘟去后宅。

他估计没啥关紧事,登基典礼明日举行,孤儿寡母难免临场忐忑,让他进宫,求个心理安慰罢了。

“哥~!”

尚未进来角门,后面甬道又传来小青的奔跑呼唤声。

“又怎么啦?”

“吕尚书让你去衙门,我爹说你要进宫,那个仪制司主事又说出宫后再去不迟。”

张昊摆摆手,抱着嘟嘟进院,询问在值房打牌的朵儿,去奶奶的院子寻素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