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郡王乌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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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本人在南满的“满蒙独立”喧嚣,因关东都督府的切割与西园寺内阁的“协调”而暂时偃旗息鼓时,东北大地上的暗流,却从未真正平息。

尤其是在那片广袤而略显神秘的蒙古草原边缘,另一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危险的潜流,正在科尔沁右翼前旗的土地下,悄然汇聚、涌动,终将冲破地表。

这一切的源头,可以追溯到科右前旗那位郡王——乌泰。

乌泰其人,自光绪十年真正执掌旗政以来,便以独断专行闻名。他擅自提高境内开荒农户的地租,将本应归于旗府公帑的租银,尽数纳入私囊。旗内官员对此愤懑不平,屡次向理藩院控告,这场官司缠讼十余年,耗去了乌泰大量钱财。而他本人生活奢靡无度,更使旗财政雪上加霜,债台高筑。

光绪三十年,走投无路的乌泰将目光投向了北方。他以旗地税收和矿产为抵押,向奉天的华俄道胜银行借贷了二十万卢布,约定四年为期。转眼债期将至,沙俄方面催讨甚急。此事被时任东三省总督的徐世昌察知。徐世昌深知此中利害,沙俄的债务背后往往暗藏控制边境的祸心。他迅速上奏朝廷,建议由官办的大清银行出面,借款四十万两白银给乌泰,用以偿还俄债。

朝廷准奏。大清银行的银子解了燃眉之急,驱走了沙俄债主,却也给乌泰套上了更紧的枷锁。作为还款条件,科右前旗地面的收租权、采矿权以及出卖荒地的款项,全部被大清银行接管控制。所有收入,径直划入银行抵债,每年只拨给乌泰区区两千两银子作为“王爷用度”。曾经在旗内说一不二、财权在握的郡王,一夜之间,财政命脉被朝廷牢牢掐住,形同傀儡。

“王爷,这是这个月的账目……”王府管家捧着几乎空白的账册,声音细若蚊蚋。

乌泰斜倚在铺着华丽毛毯的座椅上,脸色阴郁,看也不看那账册,只是挥了挥手。管家如蒙大赦,连忙退下。空旷的大殿里,只剩下乌泰粗重的呼吸声。两千两?两千两够做什么?连维持王府最基本的体面都捉襟见肘,更遑论他早已习惯的豪奢!那笔该死的债务,就像一条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脖子,将他过去数十年积累的权势和财富吞噬殆尽。他无时无刻不想挣脱这条枷锁,恢复往昔唯我独尊的日子。

转机,似乎随着武昌城头的枪声一同到来。大清皇帝退位,中华民国成立。乌泰起初是惶惑,继而,一种隐秘的期待开始滋生。新成立的民国政府,总该有些新气象吧?或许,那笔压在头上的巨债,可以一笔勾销?

然而,现实很快浇灭了他幼稚的幻想。民国政府的催款公文,措辞甚至比前清理藩院还要公式化、还要不容置疑。派来的专员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乌泰郡王,前清债务,民国政府依法继承债权。还款计划,还请按期履行,以免伤及体面,也有损王爷清誉。”

“体面?清誉?”专员走后,乌泰独自在殿内暴怒地来回踱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我欠的是大清皇帝的银子!是爱新觉罗家的债!他袁世凯算什么东西?他民国政府凭什么来向本王讨债?!”对财权旁落的持续愤懑,如同毒药般侵蚀着他的理智。一个危险的念头,开始不受控制地疯长:既然这个新朝廷不给我活路,那我何必再认它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