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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庆曾正在衙内处理公文,忽见这几名士兵狼狈逃回,禀报说李把总在谈判宴上被蒙古兵扣押,并已“投降”,还带回蒙古大军即将攻城的口信,顿时如遭雷击,惊得手中毛笔掉落,污了半幅公文。
“李把总他…投降了?还有数千蒙古兵?”陆庆曾脸色煞白,声音发颤。他强自镇定,急令全城军警上城布防,紧闭四门,同时写下两封紧急求援信。
一封派人火速送往洮南府,向知府欧阳朝华求救;另一封,他却另派心腹,送往科右后旗镇国公府——在他想来,这或许是旗下部分士兵或台吉的擅自妄为,镇国公拉喜敏珠尔或许并不知情,甚至可能出面约束。他哪里知道,信使将直奔叛乱的核心策动者手中。
洮南府自身已是风雨飘摇,欧阳朝华接到镇东求救,唯有苦笑,他哪里还有余兵可派?只能将希望尽数寄托在正在赶路的吴俊升部身上。
八月二十日,如期而至。清晨,科右前旗王府前广场上,举行了简陋而肃杀的誓师仪式。乌泰一身传统戎装的打扮,登上临时搭建的高台,命人当众宣读了那份早已准备好的《东蒙古独立宣言》:
“自中国革命陡起,库伦独立告成,我蒙古各部为保领土权利,向来严守中立。然近察中国形势,竟废孔孟圣道,力主殖民蒙古之地!既废孔孟之教,岂能独容我佛门香烟?蒙古世以畜牧为生,若任汉人殖民屯垦,实乃夺我蒙古生业根本!所谓共和,于我蒙古实有大害!今蒙库伦皇帝遣使劝导,俄邦友邻供给枪械,天命人心,归于我族。特此宣告独立,与中国永绝!此举只为保存蒙古固有之权利,别无他意!”
宣言用蒙汉两种文字誊抄,迅速向四方散发。与此同时,乌泰发布了军事命令:任命锡勒图喇嘛为“元帅”,统领中路大军,自王府直扑洮南府;命葛根喇嘛为左路统领,自葛根庙出发,攻取靖安;命嘎钦喇嘛为右路统领,同样从葛根庙出发,攻取突泉县,并伺机夹击洮南。三路兵马,号称万人,实则乌泰本部连同临时征集、裹挟的牧民,总数约三千五百,分路而出,倒也颇有声势。
此外,乌泰早已派出信使,催促科右中旗出兵会合右路攻突泉,扎赉特旗出兵会合左路取靖安。然而,这两旗的王公接到乌泰如火如荼的檄文和命令,表面上客客气气回复“必当响应”、“同举义旗”,实则互相通气后,皆按兵不动,只派了些许游骑在边界观望。乱世求生,他们选择了一条更谨慎的路:让乌泰和拉喜敏珠尔先去碰碰钉子,看看风色再说。
真正如约而动、与乌泰桴鼓相应的,只有镇国公拉喜敏珠尔。他在镇东城外,听到乌泰宣告独立的消息传来,精神大振,不再等待城内那不可能到来的“献城”,开始部署对镇东县城的正式进攻。
镇东县城外那片平旷的野地上,黑压压的人马便如潮水般从东方漫涌而来。刀枪的寒光刺破薄雾,杂乱的马蹄声与脚步声汇成沉闷的雷音,惊起了远处荒草丛中成群的乌鸦,呱噪着飞向灰蒙蒙的天空。
城墙上,一夜未眠的知事陆庆曾脸色蜡黄,眼窝深陷。他望着越来越近的叛军队伍,心头那点侥幸彻底熄灭。城内能战的兵丁连同民壮不足三百,城墙低矮且多处颓圮,更重要的是,人心已然浮动——李把总“投降”的消息和数千蒙古大军即至的传言,像瘟疫一样瓦解着守军的意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