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吉林的警报与其他方向的零星情报,几乎同时堆放在了北京陆军部的案头。然而,与江荣廷等人心中的凝重相比,中枢要员们的反应,却显得有些迟缓与轻慢。
这并非全然是官僚懈怠。自清末以来,中原对北方蒙古武力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地打上了“衰弱不堪”的烙印。
曾几何时,蒙古铁骑纵横欧亚,然而康乾之后,承平日久,加之清廷种种羁縻限制政策,昔日雄风早已不再。蒙古各部兵备废弛,战斗力急剧下滑,到了晚清,甚至已无力独自承担北方边防重任。
末年虽然出了个僧格林沁,在剿灭太平天国北伐军、抗击英法联军时骁勇善战,一度挽回些许颜面,但随着他在山东剿捻战役中战死,其所部蒙古马队精锐尽丧,“蒙兵不能战”几成朝野共识。
若非如此,清廷后期怎敢大肆推行“移民实边”、“放垦蒙地”,无视蒙古王公的强烈不满?在许多北洋出身的军政要员看来,如今那躲在库伦、依靠俄国人撑腰才敢闹独立的蒙古王公喇嘛,其手下兵马,恐怕比清末的蒙古兵还要不如。
因此,当热河都统、绥远都统等地陆续报告发现零星外蒙马队越境游弋时,北京的第一反应并非大敌当前,而更倾向于认为这不过是去年乌泰叛乱后的一些残渣余孽,或是库伦方面虚张声势而派出的骚扰小队,目的无非是抢掠些边民牲畜,制造点紧张气氛。
毕竟,从目前各地汇总的情报看,发现的都是小股部队,多则百余骑,少则数十骑,行踪飘忽,并无大举集结南下的明确迹象。
而在北疆前线,民国政府也并非毫无防备:在乌珠穆沁、多伦诺尔、打马诺尔一线,驻有从北洋第一师、第四师抽调的部队,加上旧淮军、毅军余部以及察哈尔本地马队,总兵力约四千人;在更靠南的张家口、宣化、丰镇一带,驻军更多,有北洋第一师另一部、淮军、地方保卫军以及山西、宣化巡防队,合计超过九千一百人。两处重点防区,总兵力达一万三千余人。在中央不少官员看来,以此兵力依托长城沿线及塞外要点进行防堵,应对一些零星的蒙古骑兵窜扰,应是绰绰有余。
更为关键的是,南方的政治局势因宋教仁遇刺案而急剧恶化。国民党人群情激愤,舆论汹汹,直指袁世凯政府,南北裂痕加深,战争阴云密布。相较于南方可能爆发的、关乎中央政府生死存亡的内战,北疆这些“疥癣之疾”,在决策天平上的分量自然轻了许多。
“库伦跳梁小丑,无非仗着俄人撑腰,虚张声势。彼辈真若有胆南犯,我乌珠穆沁、多伦诺尔驻军足以御之。张家口、丰镇重兵云集,更是固若金汤。”陆军部的一次内部会议上,一位次长如此论断,“眼下心腹之患,在南不在北。当务之急,是稳定南方局势,防范乱党借机生事。北边嘛,传令热河、绥远、察哈尔各部,扼要防堵,加强巡哨,以杜窜扰即可。”
这种“为数不多,防剿尚易”的乐观情绪,在军政高层中颇有市场。然而,前线传来的情报却开始显示一些不寻常的迹象,虽然依旧破碎,却令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