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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木丁苏隆的中军大帐,即便多垫了几层毛毡,也难抵无孔不入的寒气。炭盆里的火半死不活,映照着这位远征军总司令晦暗而焦虑的脸。他面前摊着几张来自不同方向的战报,字里行间都透着绝望的气息。
兵力折损严重,许多部队因冻伤和非战斗减员,实力十不存五六。最要命的是弹药,尤其是炮弹和机枪子弹,早已告罄,步枪子弹也所剩无几,平均每个士兵能分到的,不到十发。战马因缺乏草料豆料,不断倒毙,骑兵变成了步兵。
他曾寄希望于库伦,在过去的半个月里,向后方发去了不下十封措辞一封比一封急切的求援电报,请求粮食、弹药、药品,哪怕是最基本的御寒衣物。然而,所有的电报都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音,更不见任何一支运输队的影子。库伦的沉默,比寒冬更冷,彻底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明白了,自己和麾下这数万儿郎,已被他们的“朝廷”和“友邦”彻底抛弃,成了政治博弈中可以被牺牲的弃子。
士气,跌破了冰点。军营里不再有往日的喧嚣和战意,只剩下麻木的沉默、伤兵的哀嚎,以及因冻饿而越来越频繁的士兵夜间逃亡事件。军官们用最严厉的军法,甚至当众处决逃兵,也难以遏制这股弥漫的、求生的本能。整支大军,坐困愁城,等待着不知是战败还是冻毙的最终命运。
与垂死挣扎的外蒙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民国北疆各军高昂的士气和有条不紊的推进。
西线,绥远将军张绍曾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他不再急于寻求决战,而是利用兵力、火力和补给上的绝对优势,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人,缓慢而坚定地收拢着包围网。部队以营、团为单位,交替掩护,构筑简易工事,逐步蚕食外蒙军尚控制的牧场和据点,将陶克陶胡的西路军残部压迫得喘不过气,活动空间日蹙。
中线,察哈尔都统何宗莲同样改变了策略。他吸取了前期冒进的教训,以多伦等坚固据点为支撑,派出一支支精干的、携带足够给养和驮马化轻型火炮的支队,像梳子一样反复清剿锡林郭勒盟西南部的残敌,收复失地,建立联防哨卡。达木丁苏隆疲于应付来自西、中两个方向的压力,拆东墙补西墙,防线漏洞百出,顾此失彼。
而在东线,江荣廷的目光,则牢牢锁定在一个特定的目标上——巴布扎布。
在赤峰前敌指挥部里,江荣廷、杨宇霆,以及刚刚从大王庙赶来汇报的裴其勋,围在地图前。
“达木丁苏隆已是瓮中之鳖,收拾他是早晚的事。”江荣廷的手指沿着锡林郭勒盟北部区域划过,“但巴布扎布不同。此獠野心勃勃,残忍好杀,在哲里木盟、昭乌达盟根基不浅,野狼沟的血债还没算。更重要的是,他就像草原上的鬣狗,只要不死,总能找到机会撕咬一口。必须趁他如今势穷力孤,彻底解决,永绝后患。”
裴其勋点头,他麾下九十团的仇,刻骨铭心:“总司令说得对!巴布扎布必须除掉!只是这厮如今学精了,不像以前那样横冲直撞。我们向北推进,他要么避而不战,要么小股骚扰,一击即走,滑不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