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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在吉林站停稳,江荣廷带着李玉堂几人下了车,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随从和一辆马车等着。他扫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孟宪彝呢?”他问于学忠。
于学忠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江帅,孟巡按使说身子不适,派了人来接。还有……”
江荣廷看着他:“还有什么?”
于学忠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江帅,您不在的这些天,出了点事。”
马车往督军公署走的路上,于学忠把事说了个大概。
孟宪彝去长春视察,说是视察,其实就是摆谱。白天在衙门里晃一圈,晚上就钻进长春最好的酒楼,叫来南北两地的妓女、戏子,喝酒作乐,一闹就是一宿。
本来这种事,只要不闹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可偏偏有人看不下去,一封举报信递到了省城。
举报信上说,有官员在长春“公然赌嫖,有伤风化”。
江荣廷对这种事向来是零容忍。消息传到公署,刘绍辰不好做主,就压着等江荣廷回来。可长春县那个警察局长也收到了举报,不知道是立功心切还是脑子缺根弦,直接带着人去抓了。
结果呢?
孟宪彝当场把那个警察局长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目无长官,擅闯公务场所”。那个局长灰头土脸地退了回去,现在还在家里窝着,不敢吭声。
江荣廷听完,靠在车厢里,半天没说话。
马车在督军公署门口停下,刘绍辰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迎上来,看了看江荣廷的脸色,轻声道:“江帅,事您都知道了?”
江荣廷点点头,大步往里走。刘绍辰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关上门。
江荣廷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放下,抬眼看着他:“你怎么看?”
刘绍辰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缓缓道:“江帅,这事难办。孟宪彝是巡按使,一省行政长官。真要办他,得有确凿证据,还得过北京那关。可要是不办,您在吉林立的那套规矩,就成摆设了。”
江荣廷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道:“他那些烂事,是真的吗?”
刘绍辰点点头:“真的。长春那边,有证人,有记录。赵栓的人盯了好几天,孟宪彝在长春那几天,每天晚上都叫那些人来陪,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
江荣廷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扶手,沉默了很久。
刘绍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过了一会儿,江荣廷坐直身子,缓缓道:“给他留个体面。”
刘绍辰一愣:“您的意思是……”
江荣廷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着他:“我亲自去找他谈。让他自己辞。”
当天下午,江荣廷去了巡按使公署。
孟宪彝正在后衙里躺着,听说江荣廷来了,一骨碌爬起来,整了整衣裳,迎了出来。他脸上堆着笑,拱手道:“江帅,您回来了?我还说这两天去拜访您……”
江荣廷摆摆手,打断他,大步走进客厅,在椅子上坐下,抬眼看着他。
孟宪彝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在他对面坐下,干笑道:“江帅,您这是……”
江荣廷开门见山:“长春的事,我都知道了。”
孟宪彝的脸色变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江荣廷看着他,语气平静:“宪彝,咱们共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吉林这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这件事,我不想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