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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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却记下了一笔:年轻演员到底不一样。

拍这样灰暗的戏,得像盯着一根绷紧的弦,稍不留神,或许就断了。

夜色渐深,最后一组镜头拍完,颜维明示意收工。

他走向坐在折叠椅上的王恺,拉过一张凳子坐下。

片场的灯光陆续熄灭,只留下几盏工作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感觉怎么样?”

王恺搓了搓脸,声音有些发闷:“导演,我真没事。”

颜维明没接话。

他想起傍晚时安慰邓家嘉的情景——那姑娘哭得肩膀直颤,这会儿王恺虽然嘴上硬撑,但紧绷的下颌线骗不了人。

男人总爱把情绪压在心里,好像承认脆弱是种耻辱。

他观察了几秒,确认对方状态尚可,便起身拍了拍王恺的肩膀。

剧组运转比预期顺利。

原定三个月的拍摄周期,现在看来能提前半个月收尾。

演员们都很投入,几乎每条戏都能在两三次内通过。

这种高效背后藏着隐患:入戏太深的人往往最难抽离。

今晚这场戏是关键转折。

故事发展到后期,女主角彻底站到了反派的对立面。

她的行踪被严密监控,成了用来要挟男主角的筹码。

为了不拖累对方,她开始独自逃亡,连一通电话都不敢打。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靠着 ** 设备里传来的声音才能入睡。

那些琐碎的日常对话——翻书声、倒水声、偶尔的叹息——是她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

但现在这个秘密逐渐暴露,继续 ** 只会增加风险。

她决定删除手机里的监控程序。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很久。

窗外有夜归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又渐渐消失。

最终她按下了删除键,动作快得像被烫到。

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浸湿了一小片枕头。

这场戏要求无声的哭泣。

邓家嘉侧躺在道具床上,镜头只给侧脸特写。

颜维明从 ** 里看见她的眼泪成串滚落,睫毛湿成一簇一簇的。

副导演喊停之后,她依然保持着蜷缩的姿势,肩膀微微起伏。

“去看看她。”

颜维明对助理低声说。

助理小跑着过去,蹲在床边轻声询问。

邓家嘉这才慢慢坐起身,接过纸巾按在眼睛上。

她的妆有些花了,鼻尖泛着红,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颜维明移开视线。

这个角色的情感轨迹很特别:前期遭遇暴力时从不流泪,后期却总为男主角哭。

眼泪在这里不是软弱的标志,而是重新学会感受的证明。

他安排心理辅导老师跟组,每天收工后都要确认演员的情绪状态——尤其是邓家嘉的。

场务开始拆卸布景,金属支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颜维明翻看明天的拍摄计划表,用红笔圈出几场情绪激烈的戏。

窗外传来隐约的犬吠,夜已经深了。

邓家嘉的手指还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等她意识到自己已经站到颜维明面前时,眼眶周围已经泛起了一圈淡红,血丝像细网般在眼白上蔓延开来。

颜维明没让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太久。

他嘴角向上弯了弯,幅度很轻,“刚才那条可以了。

你去歇会儿,我们调整一下顺序,先拍后面的。”

这部戏的拍摄难度其实不高,可颜维明总觉得有根弦一直绷在胸口。

他吐了口气,心里那点无奈很快散开了——这选择是他自己做的,没什么好回头想的。

副导演已经开始调度下一场的人员。

片场里没人多问,大家都明白导演为什么这样安排,也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

只有站在外围的俞飞虹,视线久久落在颜维明身上。

她那双眼睛里的神色,比先前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来之前,她以为像颜维明这样年纪轻轻就闯出名堂的导演,在片场多半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脾气。

没想到这些天看下来,他几乎没发过火,总是很平静。

现在明明是赶进度的时候,他非但没催演员,还临时调换了拍摄场次。

这让她不得不重新判断——眼前这个人,心里是留着柔软地方的。

俞飞虹握了握手中的笔记本,决定等整部戏拍完,再找他谈那件事。

***

沪城的五月,上午十点的太阳已经烤得 ** 肤发烫。

在日光下站不到五分钟,后背的衬衫就能洇出汗迹。

《我的大叔》剧组最后一场戏的化妆棚里,化妆师正给梁家徽补粉,邓家嘉则闭着眼让刷子扫过眼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