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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需要找到合适的时机,把它们倒出来。”
沃伦又打量了他一会儿,那种审视的目光像在评估一件古董的真伪。
最后他合上文件夹,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
声。”一千万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是分散到几个投资方……”
“我只需要一个主要合作伙伴。”
颜维明打断了他,声音平稳,“太多声音会让创作变得复杂。
你知道的,喜剧尤其需要统一的节奏。”
窗外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又逐渐远去。
沃伦终于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的背影在日光下显得更加佝偻。”十年前,没有人相信限制级喜剧能成为稳定的赚钱机器。
大家觉得那只是偶尔冒出来的怪胎。”
他转过身,逆光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但现在数据摆在眼前——这类片子比那些穿着紧身衣飞来飞去的英雄更让观众掏钱。”
颜维明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等着下文。
“我需要看到完整的预算表和拍摄计划。”
沃伦走回桌前,手指按在文件夹上,“还有导演的人选。
你自己执导?”
“是。”
“在好莱坞拍过戏吗?”
“没有。”
“那么演员阵容呢?考虑用本土的,还是从东方带人过来?”
“主要角色会用这边熟悉的面孔。
但会有东方面孔出现在合适的场景里——不是硬塞,是故事需要。”
沃伦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虽然很浅。”你很清醒。
很多外来者总想夹带太多私货,最后把故事弄得四不像。”
他看了眼手表,金属表盘反射出一道细碎的光,“下周这个时间,带着所有材料再来一趟。
我需要和几个人谈谈。”
“可以。”
握手道别时,颜维明注意到沃伦的掌心比刚才更潮了些。
也许是因为会议室暖气开得太足,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
走廊里,他遇见了几个抱着文件匆匆走过的职员。
他们低声交谈着某个项目的票房预测,数字碎片般飘进耳朵里。
电梯下降时,失重感让胃部微微收紧。
金属门映出他的倒影——一个穿着深色外套的东方男人,表情平静得像洛杉矶难得无风的午后。
走出大楼,阳光有些刺眼。
他眯起眼睛,从口袋里掏出墨镜。
手机在此时震动起来,屏幕显示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号码。
他没有立即接听,而是先望向街对面——那里贴着一张电影海报,色彩鲜艳得近乎俗气,上面印着夸张的笑脸和 ** 特效。
笑声确实不会骗人。
但要让不同角落的人为同一件事发笑,需要的不仅仅是巧合。
他按下接听键,将手机贴近耳朵。
风从街道尽头吹来,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涩气息。
电话那头的声音混着电流杂音,但他听清了关键的部分:某些前期筹备已经就绪,只等资金到位。
“知道了。”
他简短回应,挂断通话。
一辆红色跑车呼啸着驶过,引擎轰鸣声撕裂了午后的慵懒。
颜维明转身朝停车场走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规律的回响。
影子在身侧拉得很长,随着步伐不断变形、延伸,最终消失在下一栋建筑的阴影里。
他想起昨天在《尖峰时刻》片场看到的场景:程龙从三米高的平台上跳下,落地时膝盖弯曲的弧度精确得像经过计算。
周围的工作人员发出惊叹,而那个男人只是拍拍裤子上的灰,笑着说了句什么,引得全场哄堂大笑。
那种笑声是真实的、松弛的、具有传染性的。
他要的就是这个。
沃伦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窗外传来远处街道的喧嚣,混杂着汽车鸣笛与隐约的乐声。
他抬起眼,视线落在对面那位东方来客平静的脸上。
“给我看看。”
他说。
一份文件被推了过来。
纸张很薄,翻开后首先跃入眼帘的是预算表。
数字排列得整齐而冷酷——导演报酬占据了一整行,后面的零多得让人需要停顿片刻才能数清。
制作费用的其余部分被挤压在下方,像被巨石压住的藤蔓。
沃伦的呼吸放缓了。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杯沿在唇边停留了几秒,又放回原处。
陶瓷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轻响。
“故事讲什么?”
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对面的人用平缓的语调描述:四个男人,一场约定,一个失踪的新郎。
寻找的过程,途中发生的种种意外。
沃伦听着,目光却落在预算表上演员费用那一栏。
那里的数字让他想起昨天在超市看到的特价标签。
“你认为观众会为这个买单?”
沃伦终于抬起眼。
房间里空调发出持续的嗡鸣。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有鸽子落在窗台,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我看过你之前的作品。”
沃伦往后靠进椅背,皮革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那些成绩确实……令人印象深刻。”
他没有说下去。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边缘,纸张的质感粗糙而干燥。
记忆里浮现出上个月看过的报表,那些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票房数字像潮水一样上涨。
很多人在谈论那个市场,很多人在尝试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