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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你和这部电影,根本不在一个频道上。
请吧,合作免谈。”
吴约翰僵在那儿,随即脸上堆起讨好的神色。”是我不对,是我不对!李导,我认错,我道歉!再给次机会,我一定尽心尽力——”
“算了。”
颜维明站起身,朝助理递了个眼色,转身就要朝外走。
“李导!”
吴约翰急得换了普通话,腔调黏腻得让人不适,“都是自己人,抬抬手嘛。”
那道背影没有停留。
“Fuck!Fuck!Fuck!”
一连串咒骂砸在空荡荡的座椅间。
颜维明早已走远,连脚步声都听不见了。
吴约翰骂累了,瘫进椅子里。
猛地又想起这事若传开,往后这行当怕是难混了。
一股无名火窜上来,他摸出手机,手指发抖地翻找通讯录,拨通了程龙的号码。
他想请对方帮自己说几句好话。
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
片刻后,他木然地放下手机,屏幕暗了下去。
程龙告诉他,颜维明已经联系过了,人选要换。
……
一个吴约翰靠不住,不意味着所有人都如此。
颜维明同程龙通了话,只说是气场不合,必须换人。
接着便联系了江志强,经他引荐,见了另一位。
新来的这位同样是在 ** 长大的华裔,却踏实得多,一口普通话字正腔圆。
于是,《宿醉》剧组在拉斯维加斯申请各类拍摄许可的事,总算有了着落。
第一站便是前往当地电影局立项,取得拍摄许可证。
洛杉矶的午后光线斜穿过百叶窗,在室内投下明暗相间的条纹。
颜维明站在一扇漆面斑驳的门外,身后跟着两名同伴。
洗衣机的低频嗡鸣从街对面持续传来,混合着烘干机滚动的闷响,还有隐约的、带着柠檬香精气味的蒸汽。
门开了。
一个穿着旧衬衫的男人出现在门缝后。
他赤脚踩着拖鞋,裤脚有些磨损。
脸颊的胡须没有精心修剪,眼底带着长时间居家的倦怠。
他的视线在颜维明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向后面的两张面孔,最后重新落回这位访客身上——太年轻了,年轻得与“导演”
这个称谓难以轻易挂钩。
“扎克·加利费安纳基斯?”
颜维明先开口,声音平稳。
对方点了点头,手掌仍扶在门框上。
“我是李。”
没有多余的介绍,也没有提及那部让这个名字在圈内流传的电影。
他从助理手中接过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边缘已经有些磨损。”关于一个新项目,想和你谈谈。”
房间里弥漫着咖啡和旧书纸页混合的气味。
沙发扶手上搭着件灰色毛衣,茶几散落着几本翻开的漫画和一本《洛杉矶时报》。
扎克侧身让出通道时,动作有些迟缓——他的右脚踝似乎不敢完全承重,每一步都带着不易察觉的停顿。
“脚怎么了?”
颜维明在沙发坐下时随口问道。
“上星期下楼梯时踩空了。”
扎克的声音比银幕上听到的要低沉些,没有那种刻意夸张的起伏。
他倒了三杯水,玻璃杯外壁凝着细密的水珠。”医生说需要静养两周。”
助理将几页剧本大纲放在茶几上。
纸页翻动的窸窣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窗外有汽车驶过,轮胎压过路面裂缝时发出规律的“咔哒”
声。
“这是个关于四个男人的故事。”
颜维明的指尖轻点纸面,“其中有个角色,我们讨论了很久——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喜剧人物,他需要一种……特殊的重量感。”
扎克拿起大纲,目光扫过那些印刷字。
他的阅读速度不快,偶尔会停下来,视线在某行字上反复停留。
房间里只剩下对面洗衣店机器运转的嗡鸣,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为什么找我?”
他放下纸页时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痕。
颜维明没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窗外,一位白发妇人正从洗衣店走出,将一筐叠好的衣物放进推车。
她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那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
“因为我看过《喜剧演员》。”
他转回视线,“你在那部片子里有场戏——坐在酒吧角落,听着周围的笑声,但你的眼睛在看别处。
那不是表演出来的孤独,是角色真的在那个空间里呼吸。”
扎克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那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
“时间不重要。”
颜维明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重要的是那个瞬间被镜头记住了。
而现在,”
他的目光落在扎克还微微肿起的脚踝上,“我需要有人能把同样的真实感,带进一个完全荒诞的情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