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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这次的结果早有预估。
若能触及三亿门槛,便算圆满。
第一部是惊雷,劈开类型片沉闷的天幕;第二部是精心打磨的利刃,寒光更甚;到了这第三部……他端起茶杯,嗅到普洱陈化的木质香气。
不过是把已经熟悉的老兵器再擦拭一遍罢了。
记忆里那个平行时空的后续走向印证了此刻的判断:口碑下滑,收益萎缩,第四部始终悬而未决。
创作团队像守护易碎品般谨慎,生怕多走一步就踩碎好不容易积攒的声望。
三亿。
他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
够体面地画上句号了。
如果那位主演仍意犹未尽,故事线总还能再扯出一段——但他自己绝不会再坐回 ** 后面。
成本必须压在五千万以下,这是底线。
续集电影拍到第三作还想维系生命力,要么注入巨额资金引爆更宏大的场面,要么在叙事内核里埋进颠覆性的火花。
他想起另一个着名系列。
同样在三部曲后陷入漫长的沉寂。
制作方按下暂停键,不是因为演员魅力消退,而是苦于找不到让 ** 重新燃烧的新引信。
直到后来,他们给孤胆英雄配上了团队,给高空攀爬加上了幽默注解,给 ** 场面叠加上更疯狂的想象力——这才撬开了第四扇门。
而此刻他手中的这个系列呢?主演的年龄早已写进每道皱纹,不可能再要求那些玩命的特技。
至于烧钱堆砌视觉奇观……他摇摇头,杯底与桌面轻碰。
回本线像一道冰冷闸门,悬在一亿美金的高度。
超过它,便是亏本的深渊。
夜色沉得像是浸透了墨汁,窗外的城市灯火在玻璃上晕开模糊的光斑。
李导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灰白的烟灰颤巍巍地悬着,终究还是落进了陶瓷的烟灰缸里,悄无声息。
他清楚得很,手里这个系列,走到第三部便是终点了。
故事的气力已经耗尽,再往下走,不过是重复着旧日的脚印。
那位以功夫闻名的巨星或许还有兴致,但在他这里,预算的线早已划下——不会超过那个数字。
此刻,影片正在各地的银幕上亮起片头,他自然不能将这份冷透了的实情说出口。
宣传时的那些话语,他自己听着都觉得陌生,像是替另一个乐观的人发言。
大洋彼岸,那位巨星与合作的电影公司,大约也说着相似的台词。
偶尔,在连车辆声都稀落的深夜里,他会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想:这样算不算一种 ** ?但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片子固然比不上前作,可该有的场面、该响的枪声、该追的车一样不少,买票进场的人,总不至于觉得白花了钱。
带着这点近乎自我安慰的念头,他依旧将力气花在了推广上。
成与不成,今晚就能见分晓。
自家的影院网络传来了最早的消息。
助理推门进来时,带进一缕走廊的凉气。”我们旗下的场次,”
助理的声音不高,“上座情况是最好的,平均下来,每场坐了四十三个人。”
影厅都不大,这个数字意味着大多数座位都有了人。
他听着,胸腔里那根绷紧的弦稍稍松了些,脸上却没露出什么,只将目光从电脑屏幕移开,转向立在门边的人。”观众怎么说?”
助理的视线飘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文件夹的边缘。”议论……挺多的。
不少人觉得套路还是老样子。”
他顿了顿,语速加快了些,“但这肯定只是一部分人的看法,更多的人没出声,其实……接受度应该不低。”
他说着,肩膀微微缩起,仿佛衬衫的领口突然变得扎人。
李导反而笑了出来,那笑声短促,没什么温度。”用不着编话哄我。
片子是我盯着做的,它有几斤几两,我比谁都清楚。
它就是一份还能入口的快餐,指望它变成盛宴,那是想多了。”
“那……评分网站那边,需不需要做些工作?”
“不必。”
他伸手拿过桌角的紫砂杯,杯壁温热,他抿了一口,茶水有些涩。”越是遮掩,越显得我们没底气。
分数总归会有一个及格的线,恶意的声音不会成主流,只是……没那么亮眼罢了。”
他用指节叩了叩光滑的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让
别的不提,就强调一点:看主角收拾那些药贩子,干脆利落,看得人痛快。”
“明白了。”
“记住,别的方面不要多嘴,只抓住这一个点反复说。”
助理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重新静下来,只剩下机器低微的运行声。
李导向后靠进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空。
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明明灭灭,映在他眼底,成了许多破碎的光点。
办公室的灯有些暗,颜维明合着眼,指尖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手机在掌心震了。
他划开屏幕,两条消息挨着跳出来,都来自熟悉的名字。
内容差不多,都说新上映的那部系列第三集,看着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不如前两部来得痛快。
问他,这次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