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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武指拆解的技术要点,比起演员反复调整的走位,这叠纸张里奔涌着更原始的力量。
他忍不住又瞥过去,喉结滑动了一下。
连贯的冲击力像浪头般扑来。
他甚至产生了某种错觉,仿佛自己不是在旁观,而是在追逐一部正在眼前炸开的影像。
***
西萨旺坐在同一排更靠边的位置。
他祖父执掌着凯山丰威汉市的安保公司,家族在军界盘根错节。
十五岁那年,他就在军营里扣下过 ** 扳机;剧组那几辆装甲车,正是经他之手调来的。
此刻他盯着武指演示的战术动作,嘴角渐渐绷紧。
老挝的军队操练是什么样子?他想起午后阳光下打着哈欠的士兵,想起生锈器械旁漫不经心的步伐。
当年在华夏留学时,他见过大学新生的军训——那些年轻人的专注度,竟比自己家乡的职业军人更甚。
眼前这些武师对细节的苛求,让他脊椎窜过一阵陌生的战栗。
他忽然起身走出门外,走廊里跟着他的那名退役安保人员立即站直了身体。
“我们的人,”
西萨旺望向远处练习场扬起的尘土,“平时也这样训练吗?”
对方迟疑了片刻。”应该……有吧。”
“警察呢?”
退役人员搓了搓手指,没有接话。
风从走廊尽头灌进来,卷走了尚未成形的答案。
西萨旺沉默片刻,只是摇头。
幸好这地方贫瘠,贫瘠到无人愿意觊觎。
许多年前,邻国曾在此倾泻过数不清的金属造物,如今许多角落依旧埋着危险,成了谁都不愿伸手的泥潭。
否则,若真有外人闯来,仅凭本地那点人手,能否守住都是未知数。
“别声张,太丢脸。”
他压低声音,“等这部片子拍完,得从东边请些懂行的人来,好好练练。”
土路铺了百米,木架搭的界门也立了起来。
路分六道,中间一列石墩隔开。
界门不需细拍,只作远景衬着背景,倒不怕露出破绽。
颜维明收到消息时,刚结束第一场交锋戏。
他立即调度团队转移——只要天不放雨,第二场战斗便接着开拍。
这场戏里,男女主角同乘一车。
交锋前,有一段长达十二分钟的押送段落,绷紧如弦。
情节简单:从邻境押回一名小角色,车队需穿过这座危机四伏的边城。
即将抵达界门前,道路堵死,枪声骤起。
这一天晴空无云,本地预报说雨水不会来。
《边境风云》剧组正在走位。
段奕鸿套着防弹背心,长枪横在膝上,坐在副驾。
车动了。
城市在窗外倒退:破败、脏乱,墙面上涂着些令人不安的图案。
他不断转头,视线扫过街巷每个角落。
经过一处桥洞时,五具躯体悬在那里,弹孔密布,蝇群环绕。
空气里浮着一股甜腥的腐味。
他皱了皱眉。
车速未减,迅速驶离。
后座的章子宜低声咒骂。
这时,耳机传来沙沙的警示:后方有车尾随,所有人戒备。
“尾巴撤了,停在路边。”
“右侧并行一辆灰色轿车,保持警惕。”
段奕鸿微微侧目,看见那辆车窗深色的家伙紧贴着自己。
它在人流中穿得极快,车里几张脸模糊却凶戾。
连续两个路口,它都平行跟着,寸步不离。
枪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空气。
“前方路口有冲突,改道。”
车队扭转方向,钻入另一条更窄的街巷。
两侧墙壁几乎擦着后视镜,空间被挤压得所剩无几。
一旦前后被截,便再无腾挪余地。
段奕鸿的视线频繁扫向窗外,反复确认着前后车辆的状况。
这条狭长的路竟意外平静。
他们重新汇入宽阔的主路时,段奕鸿刚想放松绷紧的肩膀,整列车队却缓缓停住了。
“路堵死了,全员戒备。”
对押送者而言,停滞意味着最大的风险。
流动一旦停止,安全便无从谈起。
紧张感无声蔓延。
几辆轿车从后方靠近,其中一辆的车窗轮廓,与先前平行跟随的那辆如此相似。
“全体下车,建立警戒圈。”